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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兄。”

谢安站在屋门前,语气平静地对着门板叫了一声。

等了少顷,未见屋内有动静。

谢安看了眼左右,左右上千叩响门板。

屋内这才传来走动声。

谢尚走出来开门,扫了眼谢安,语气随意地问道:“何事?”

谢安走进屋内,边走边道:“听闻从兄归来后,拒绝了所有单子。”

谢尚点头:“是也。

我都拒绝了。”

“为何?”

谢安不解。

这上千笔单子,至少能赚上百万金!

谢尚现在欠了王献之一笔钱,还背负着这么多房贷。

不是正需要钱吗!

谢安不明白谢尚为什么会拒绝。

谢尚走进内室,脱鞋入席坐下,拿起笔绘图,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些人又不缺衣裳,不过是图新鲜罢了。

若是我每个单子都接,不知还剩几载光阴。

我打算每日只接一个单子,价高者得,依次排顺序。”

谢安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言道:“这是官奴教你的?”

谢尚颔首:“是也。

官奴说这叫饥饿营销。”

“就知道是他出的骚主意。”

谢安摇头。

谢尚抬起头,眼眸迸着光彩,告诉谢安:“你可知官奴让我在哪种植桑树?”

谢安轻笑道:“必定是泾县宁国一带。”

谢尚点头:“你所料不错!

的确在那一带。

先派一批人到宁国种植桑树,待运河开通后,届时可投入水力纺车进行使用,大量织布。

将布料装货上船送到江左!

这条运河真乃无价之宝,影响之大!

安石,你说这世上为何会有如此人才?”

谢尚越发佩服王献之,觉得这样的人,真是人世间难得的宝贝!

“从伯父!”

屋外传来了谢玄的声音。

听到谢玄的声音,谢安对谢尚扬了扬眉。

谢尚摇头:“人与人,当真不能拿来比较。”

谢玄与王献之,两人在家中具是排七,谢玄比王献之大一岁。

然而王献之已经官居高位,为国效力。

谢玄还在调皮捣蛋,天天挑事。

“从伯父!

听闻你归来了!

我想向你请教习武之事!”

谢玄在门外敲门。

谢安低声言道:“玄儿好武,若是不改,只怕将来不好融入名士当中。”

名士与世家子们,比较鄙视武夫,觉得武夫不文雅。

谢安打算将谢家子弟往名士的方向培养,奈何谢道韫与谢玄这对姊弟,偏偏逆其道而行,不走寻常路。

谢尚忽然言道:“我记得当年刘真长与王仲祖曾讥笑过桓符子为老贼。

桓符子彼时如何回答?”

谢安轻声言道:“若我不为此,卿辈亦那得坐谈。”

那一年下雪时,桓温跑去山里打猎,恰好遇到王濛与刘惔等人。

一群名士看到桓温一身戎装,便讥笑桓温为老贼。

桓温当时不温不火,平静地说了那句话。

道理名士们都明白,可众人依然鄙夷武夫。

谢安希望谢家子弟能走名士路线。

走名士路线比较轻松,进可入朝为官,退可隐居山野,成为一段佳话。

谢尚告诉谢安:“安石可知,会稽王世子夺回九真郡一事,有刘真长参与?”

谢安摇头,蹙起眉头思考。

谢尚接着说道:“此事乃会稽王世子亲口所言。

在会稽王世子率兵出征后不久,刘真长兵携带几万金购买粮草,追上军队。

人生一世,心境会随着周遭遇到的事情发生一定的变化。

谁能料到昔日讥笑过桓符子之人,有朝一日也会穿上戎装,手执金戈,保家卫国。

若是人人都不愿意站出来保家卫国,晋国如何能长久?这天下何时才能太平?”

这番话,由王献之说出来谢安觉得十分正常,由谢尚说出来谢安怎么都觉得怪异。

谢尚是多么骚气浪荡的人。

极少有正经谈事情的时候。

如今说出这大义之言,让谢安有种王献之上身的感觉。

一定是谢尚跟王献之相处久了,被王献之洗脑了。

谢安没有开口说话,察觉到什么,他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轩窗处。

谢玄趴在轩窗处,直勾勾地盯着屋内。

谢尚顺着谢安的视线望过去,乍然看到谢玄趴在轩窗上,谢尚出声言道:“玄儿为何窃听?”

谢玄一脸无辜地解释道:“玄儿并非故意窃听从伯父教训三叔父。

此乃无意之举。

我在门外叫了许久,不见从伯父回答,担忧从伯父,便到轩窗看一眼,谁知却听到了从伯父在训斥三叔父。”

谢安目光淡淡地盯着谢玄。

谢安明明在与谢尚谈事,丝毫不觉得自己被谢尚训斥了。

为何到了谢玄口中,却成了谢尚在教训谢安?这小子,真是个挑事精!

谢安懒得训斥谢玄,直接言道:“玄儿,有件事需要你替我去办。

到王家走一趟,替我传消息给王七郎。

让他过两日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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