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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他扭头看去,那是一对亲兄弟。

就在刚刚他们还站在一起杀了恶鬼,现在,哥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插在他心口的那根白骨。

是了,只有五个人能活着出去。

他一抹脸上的血迹,眼底是一片猩红。

从地上捡起一根尖锐的白骨,接下来,是另一次战斗……

等他恢复神志的时候,是在他的房间。

他这是,活了下来吗?

“哥哥——”

他的妹妹穿着崭新的衣服站在床前,“我们回来了。”

“阿御,你不要怪我那么对你和小米,”

他的父亲一脸愧疚“这是君家人的使命呀!”

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他突然就明白——君家,他一定会在未来的某天彻底改变。

什么使命,什么应该,不过都是为这种制度找的借口罢了。

君御,独自在阎君殿里冥思。

当初他让君家从这种残酷的制度里解脱,为冥界阎君的选取制定了新的方案。

他成了孤家寡人,独自在那个可笑的君位上挣扎。

他看着他身边的人获得了幸福,独独他一人在孤单。

这,大概就是他妄改规则的惩罚吧!

无尽的孤独!

冥界之城里灯火通明,人们欢声笑语。

而他的阎君殿内,黑暗孤寂……

冥传·判官笔

“九歌,你真的不能饶过慕离吗?”

杜蘅赤红着眼睛盯着这个他最好的朋友,满脸的不可置信。

“对不起”

陆九歌手持那把赤红的判官笔,决绝的在苏慕离的名字上划了一笔。

杜蘅眼睁睁的看着苏慕离的身影化为流光投入了三界轮回池。

五十年前,十九层的恶鬼脱逃地府,陆九歌奉命捉拿,判官笔因为他魂力耗尽召唤不出,结果差一点魂飞魄散。

他以为他会消失,却遇见了杜蘅。

他以千年灵芝做引,为他洗魄,让他重新活了过来。

未免他受到惊扰,他将妻子请来,长达两年,他才重新变成了那个“断阴阳,掌轮回”

的陆判。

他的妻子,就是——苏慕离。

可惜,苏慕离生缘浅薄,她的生命注定要在今天终结,她注定要和他的丈夫归于殊途。

这,是天命,更是阴阳轮回的规律!

“对不起……”

看着一脸绝望的杜蘅,他只能重复着干涩的话语。

天命,是任何人都无法违抗的呀。

他苦涩的低下了头……

很多年以前,陆九歌不是判官。

准确的说,没有陆沁綾,就没有现在手持片判官笔的他。

他曾无数次的想,如果那个时候走的是他,该多好……

陆沁綾,是他的阿姐,在他的记忆里,她总穿着一袭红色的衣裙,眉眼如画,唇畔微翘。

“歌儿,等你长大了,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她在那片青草地上牵着他,笑眼弯弯。

而那时的他,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遗孤,形容枯槁,骨瘦如柴。

她不顾他身上的脏污,牵着他的小手“从今往后你就叫陆九歌,是我陆沁綾的弟弟。”

他只记得,那一刻他冰冷的心开始复苏,像千尺冰层上裂开了一条缝,缝里涌入了一池春水。

后来她带着他游遍江河山川,看过花开花谢,那大概是他们之间最为平静的日子。

习武,识字,他为她丹青描眉,她为他补衣烹饭。

他想,总有那么一天,他会成为她的依靠,然后,就变成了他护着她。

那天,她突然就消失了,递给他一枚赤狐钗,出了门就在也没回来。

他没有了她的踪迹,疯了一样去找她,他们一起住过的小院,一起种下的茶花树……都没有她的身影。

颓然的坐在树下,看着掌心那枚钗子,上面那只灵动的赤狐正开心的盯着他看。

陆九歌突然就想起初见她的样子,那时候,他其实是看见她从一直小狐狸化为人形的,软软的样子让他有些着迷。

那时候的他也没有过害怕,看着要认他做弟弟的君綾,竟然有些窃喜。

他奔向那片青草地,他有种预感,陆沁綾,一定在那里——

“九……九歌,快走……”

在一片青绿的草地里,她的红衣刺目,比那身红衣更刺目的,是她满身的鲜血。

走?走到哪去?陆九歌决然的迈向君綾,既然逃不掉,那我们就一起死!

人与妖,是不能相恋的。

就算他们不承认,以姐弟相称,就算他们逃到天涯海角,这天命,终不可违……

她度不过这情劫,他逃不过死亡,终究不被天道承认的情,总是无果。

再睁眼,他已经化为了一道残魂,听到了阎君说他担任判官的时候有些悲凉,又有些可笑。

这,是对他的惩罚吗?

她与凡人相恋,结果度不过情关,灰飞烟灭。

他与狐妖结缘,结果囚于地府,永生不得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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