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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茗叹了口气,她怔怔的想,旁人只看到贵妃风光无两,可其实留住君恩,又谈何容易。
红苓抱着热腾腾的帕子匆匆跑走了。
秋茗望着门外的枯树,心想,这冬天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
世子他......何时才会回来。
————
西山普罗寺中,殷夏刚一推开房门,就看到抱着一碟酥饼守在她门前的小童子。
他仰起头看她,捏出最大的一块递给她。
还稚声稚气地说:“给!”
殷夏欣然接过,咬了一口,带他走向那榕树下的石桌。
小童子费力的将那碟酥饼放在高高的石桌上,然后他被殷夏夹着双腋抱起来,放在了石墩上。
见她坐好了,小童子眸光晶亮的看着她。
“然后呢!”
殷夏失笑,将那一小块酥饼吃完了,这才道:“我当时冥思苦想,却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
然后他亲自为她解了惑。
而知道真相的代价是,她彻底明白,自己不可能轻轻巧巧的脱身了。
第33章
上元灯会的夜河之上,小巧的画舫顺水悠悠漂着,渐行渐远。
一艘小木船被人解了拴系的麻绳,随着一人跳上,在水中左右晃动几下。
从此处看去,那玲珑的画舫只剩个朦胧微弱的光团。
夜风吹起画舫的垂帘,其间响起人声。
“你果然将我忘了个干净。”
姬和见她深深地锁着眉头,面上浮出自嘲的苦笑,“小姐,我可是......苦苦寻了你许多年。”
“或许你已经全然忘记了,但是六年前的牙婆院中,你身穿青色罗裙,朝我伸出手的样子,我却是妥妥帖帖的放在了心上。”
“兴许这一生,都不舍得忘。”
六年前的牙婆院中......她的思绪飘远,那天发生的事,她倒是还记得。
那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的时候。
她被祁六引至牙婆那里,收了转卖奴婢的钱,还入手了一个染疫将死的小女孩。
是否身穿青色罗裙,她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她......好像没有随随便便向人伸出手的习惯。
若是硬要说的话,这个动作她应该只对那个叫阿和的小姑娘做过。
这时候,她的心头突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预感,面色渐渐变得匪夷所思。
“......你刚刚称呼我什么?”
姬和知道她想到了。
不过她满面的不可置信,让他有点不痛快。
“我的小姐,只有广陵郡中,那个唤作谢林菲大小姐。”
他此言一出,殷夏的心口突然一绞,疼的面色发白。
不过那痛意转瞬即逝,她缓了一会儿,抬头看到姬和复杂的目光。
殷夏深吸了口气,放松下来。
“你是......阿和?”
“......嗯。”
殷夏将桌上的酒杯挪开,双手抱住头,将额抵在桌子上。
一副头疼至极的样子,闷声说:“让我缓缓。”
她艰难的捋了捋。
起因是,她在六年前买了小奴婢来给自己端茶递水,后来她那小奴婢一同奔赴京城,却不慎在大雪中失散了。
到此为止都没有什么问题,这是殷夏一直认为的事实。
而她不知道的一点是,阿和其实是个长相秀美的男孩。
后来她跟着师父四处游历,经历了许多世事,那个不慎失散的小奴婢便被她忘在了脑后。
可他居然有如此的显赫身份,而且,竞对见识过自己落魄卑微时刻的她,有着经年不散的执念。
所以在明敬堂再遇之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于是有了之后的故事。
想通这些之后,她有些木然的抬起头,然后看也不看姬和,一言不发的掀帘走了出去。
她站在画舫边,看着脚下漆黑湍急的河水。
环顾四周,她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顺水漂到了远离人烟的地方,人潮和灯火遥远的仿佛虚妄的海市蜃楼。
四周是涌动的黑水,而河岸离得太远。
她被困在了此处。
橘子
六年过去,她从声名显赫的谢府大小姐,变成了一个失去庇佑的孤女。
而阿和,却脱出贱籍,成了个身份显赫的天潢贵胄。
他们的地位彻底对调。
原本殷夏听到他倾诉衷肠,听着他字字真心的求娶,心中满是即将辜负于他的愧疚不忍和深切自责。
她本以为他们只是一场浅浅的缘分,就此挥刀斩断,不过是一阵隔夜便忘的短痛。
直到他这长达六年的深情突然朝她压来。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意识到她的种种举动,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活泼地在饿猫爪子边打滚的小白鼠。
如今这猫一爪子拍住了她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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