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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似曾相识的人和物,都是被深深铭刻在骨子里的过去,哪怕转生百世,她仍旧忘不了孔宣。

可那又如何呢?

莲姒是莲姒,何琼是何琼。

一千六百年前的过去在她看来只是另一个人的一生,她并没有太多多余的情感。

她轻轻闭上眼眸,待想明白这一切,又缓缓睁开,俯仰大地。

云下是一座繁荣的城池,城外仙气缭绕,在那城门的上面,刻着‘洛阳城’三个大字。

她还记得那猴子说过,在洛阳城外有一座庙宇,是否要去拜访他?

反正是无地可去,何琼索性降下云头,落在城外的山脚下,想去寻找猴子的斗战胜佛庙。

还未走几步,忽闻远处的丛林中,隐隐传来孩子的声音。

“我……我来此地找大圣,哪有什么钱财!”

原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不知为何一个人出现在这人迹罕至的丛林中,遇到了歹徒。

何琼定眼望去,见那孩童同几个歹人,倒是缠斗在一起。

他本身的力气不大,身体很灵活,不是直直地用头去撞他们的肚子,就是张口咬他们的手。

末了,他想寻个缝隙逃走,却被歹人抓住了双臂,将双手捆绑在一起,怒道:“好你个小崽子,咬得爷爷手心疼。

没钱就放过你啦?卖到富贵人家,少说够兄弟们几个喝一顿酒。

堵上他的嘴,走!”

孩童呜呜说不出话来。

何琼旁观至此,再没有不出手的道理。

下一瞬,她含笑步出丛林,出现在几个人的面前。

歹人们见是个貌美的少女,大喜过望,还未笑出声来,就听那少女缓缓道——

“太平盛世,你等四肢健全,竟做这等截取不义之财的响马,我该送你们去见官府。”

她抬了下手,那丛林中的藤蔓,竟飕飕钻了出来,像蛇一样缠绕在几个歹人的身上,将他们紧紧地捆绑住。

他们方才意识到是遇到仙人了,大惊失色,叫着:“仙姑赎罪!”

紧接着就被藤蔓的草根堵住了嘴,满口都是土,有苦难言。

何琼的袖中飞出一张纸,悬浮在空中。

只见她不用笔墨,那纸上便刷刷出了几行字,上书这些响马的罪行。

写罢,那张纸飞到他们的身上,粘在了他们的后背。

何琼轻挥衣袖,他们便如烟雾般消失了。

这才去替那孩童解开绳索,取出塞进他口中的破布。

孩童立刻拜倒在地,道:“谢仙姑救我!

仙姑可愿收我为徒?”

“无需多礼,我也不收徒,你叫我一声姐姐便是。”

她展颜一笑,扶起了那个孩子。

何琼对孩子一向亲善,亲自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关切道:“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

他摇了摇头。

“我刚刚听到,你要去寻找大圣。

可是齐天大圣?”

他急忙点头,道:“是!

我辞别阿爷,一个人赶了七天七夜的路,用尽了盘缠和干粮,可不是为了找他?姐姐知道他在哪里?”

“只知他在这洛阳城外,我带你去找找。”

何琼笑道。

她能看出这孩子生得不同凡响,聪慧且有仙骨。

她问:“你唤作什么名字?”

“我姓刘,名叫沉香。”

他自报了家门籍贯,又好奇地问:“姐姐,那几个歹人去哪里了?”

“我已经捻土化风,送他们去官府前了。”

何琼轻轻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外走。

她没有多问,然而路途中,沉香已经将他的来历,一五一十告诉了何琼。

“三圣母?”

她想了一想,不曾听过这位尊神。

于是一跺脚,道:“土地!”

不多时,一缕青烟从地上冒出,本地土地苦哈哈的钻了出来。

他拄着拐杖,问:“仙姑有何吩咐?”

“你可知三圣母?”

土地揉着老腰道:“可是被压在华山下的那位?哎呀,你们要是找她,可别去了。

那可是二郎神的妹妹,违反了天条,被他亲自压在了华山下!”

二郎神又是哪位尊神?

何琼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再一想,恍然大悟。

她素爱看戏,怎不知‘杨二郎劈山救母’这一剧!

昔日杨二郎劈桃山救母,今日他将亲妹妹压到了华山下,风水轮流转,他的外甥如今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往日不知二郎神的来历,如今有了莲姒那一世的回忆,她倒是想起了云花公主,和左金童杨天佑。

她笑了笑,对那沉香道:“别怕,有我帮你。”

“大圣?”

此时已是傍晚,斗战胜佛的庙里,几乎空无一人。

何琼牵着沉香,在猴子的神像前唤了一声,没一会儿,猴子就驾着筋斗云赶到了。

他跳下云头,猛地看到何琼,吓了一跳:“几日不见!

你是喝了子母河的水么,竟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儿子?”

何琼道:“这不是我的儿子!

他叫刘沉香,是二郎神的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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