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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独坐着,惊异恼怒后不知不觉有了倦意。

猛听见门响,她一惊之下立起身,一个穿长长黑大衣的人径直进了卧房,开了灯,命令她:“进来!”

骤然的强光戳着她的眼,使她有要流泪的感觉。

逆光中的背影尤其高大英挺;纯银般的嗓音含着冷峻的怒意和威严,以及鄙视一切的不耐烦。

她慢慢走进去,看清这个年轻人,披到肩下的浓密黑发,脸色苍白却俊美异常,如一尊白玉雕成的邪神像。

他冷冷的逼视下,她恐惧起来。

很快地她为他的老辣所折服。

她阅人无数,头一次神魂颠倒地窒息过去,不知身在何处。

强烈而明显的,他和所有人不一样;不一样在哪儿,她又品不出来。

最后她无力地瘫倒在枕上,温情脉脉地注视他,柔声问:“你,真的只有十八岁?”

他正半倚在床头,吸一根特制的雪茄烟——细长的,味道醇正温和,烟气一点也不熏人——听她问便轻轻一皱眉,带得眼角也脥了一下,漂亮的嘴角深深地沉了下去。

“不。”

他碾灭了雪茄,“我八十岁了!”

说完背对她沉沉睡去。

她轻咬下唇看他那头乌亮浓密的长发,很想抚摸一下又不敢。

她通宵难眠,琢磨不透这一晚所发生的事。

天快亮时她刚闭上眼,他却急急起身,飞速地穿衣离去。

她神情恍惚,不知所措,面对他如此的怠慢觉得万分委屈又生不出气。

一整天又是一个人待着,三餐有人送来,她无精打采,只吃了一点。

渐渐地下午消磨过去,她又暗暗地恼火了:“反正到了八点,我就走!”

她招呼计程车冷冷清清地回夜总会。

彩夫人见她时一脸茫然:“你还回来干什么呢?”

她莫名其妙:“我不回来干什么呢?”

“你不知道?”

彩夫人恍然,“原来你还不知道?那位紫家大少爷,今天上午已经七百万把你买下了!”

陶雪霖“啊”

的一声张大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彩夫人急忙派车把她送回C大街。

她也惴惴,依昨晚来看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见她不在会不会大发雷霆?但这一晚很安静。

紫秋洵仍来得很晚,冷冰冰地两人对坐着吃完消夜。

他仍带着那一股冷峻的怒意,令她隐隐害怕。

他的目光全无情感,并不看她,但当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时,仿佛是要把她看化了,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丝阴毒劲,令她不寒而栗。

“我又不吃你,怕什么?”

他恶声说。

他让她去买了一个大座钟摆在客厅,样式古雅,报时精准,每到整点就发出响亮的铛铛声。

开始她很不习惯,总会被吓一跳。

有时一个人睡不着,静静躺在床上,等着,数着。

隔着卧室的门,钟声沉闷而微弱,她若睡着了,是不会被惊醒的。

倒是紫秋洵来时,到凌晨一两点,自顾自地开灯起床,旁若无人地穿戴,她醒来,默默看他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低声问:“等天亮吧?”

“不。”

他还是恶声说。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地往家赶,是什么样的神秘呼声将他召唤回去,把她撇在这里听剩下的钟声呢?

他随身带着一块古董怀表,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

她曾打开过,里面嵌着一张贵妇人的半身像,雍容华贵,神态骄傲。

“你的……”

她戏谑地问。

他毫无表情:“家母。”

“啊……”

她忙坐直身子,“真美。”

他又那样轻轻一皱眉,带得眼角也脥了一下,漂亮的嘴角深深地沉了下去;他掏出雪茄来,不无挖苦地说:“漂亮是漂亮,和别人一样又俗又傻!”

她不喜欢看他皱眉脥眼;他一旦露出这种表情,眼光里就有捉摸不定的阴毒寒意闪烁,看得她直打冷颤。

尤其当她或直截了当、或旁敲侧击地问他为什么要买下她时,他露出这种表情分外可怕。

“别问了。”

他越发恶声说。

他明确告诉她:“我不常来;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有几次他来她就不在。

他等到凌晨一点就离开。

她大概明白了,天黑后便较少出去。

起初他来总是那么带着怒意,拿她恣意宣泄后扭头就走。

她察言观色小心翼翼。

他看出她的屈意奉承,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到后来也慢慢和她心平气和地聊上几句。

时间长了,他不那么板着脸,枕间也有了细细切切的絮语。

她如愿以偿地爱抚他的长发,但还是那么琢磨不透——他不重视她吗?为什么花一千万把她弄到手,并衣食无缺地养在这里?他重视她吗?一个月来一两次,每次都只待上两三个小时就匆匆离去。

他定期给她一笔钱,有时她试探地要一件昂贵的首饰或衣服,他也只是给一张支票:“自己去买。”

他总是那么的淡漠,仿佛她的存在与否并无多大干系。

她真是迷惑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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