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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瘦庸人微笑摇头道:“庸人自到秦州便听说过雾印天宫主人的大名,不过并不认得老先生,想必老先生是记差了。”

说着看宝瓶,见他衣上带血,面色惨白,自然是受了伤,不由叹息一声:“为庸人之字,老先生当真要用如此手段么?”

“四爷别理他。”

宝瓶道,“我还没死,他拿我也莫奈何。”

“小子还真嘴硬!”

游常阴阳怪气道。

“贺兰先生——”

柏龄冷冷道,“当着四爷的面,请放尊重了。

但有丝毫不敬,天不容的。”

既已见到一瘦庸人,贺兰冉也怕言辞冲突激怒了他,弄成僵局就不好解脱。

他看了游常一眼,低声道:“老弟,多谢了,后面的话由我自己说罢。”

一瘦庸人微微蹙眉,慢慢捻着黑玛瑙念珠,道:“一个月后,我与人有个赌约。

我已答应令嫒,若我得胜,但随令嫒所愿,我为她书写。

贺兰先生可放心了?今日就不必再多言了罢?”

贺兰冉见玲珑在旁,不便实说,客气道:“老朽求字,实是为小女十六岁的生日准备礼物。

三日后便是小女生日,若待一个月后,实在是错过时机了。”

“爹,你是为我才求字的么?”

玲珑大惊奇,旋即又笑道,“爹,不要勉强人家先生嘛,就算晚几天,也是好礼物!”

贺兰冉暗暗着急,看着女儿温言道:“爹和一瘦庸人先生说话,玲珑不要没规矩。”

“哦……”

一瘦庸人道,“倒不是庸人不识时机,要扫老先生的兴。

庸人现在身体不便,又封笔二载,就算提笔,那写出来的东西,只怕难入老先生的法眼,做不得恭贺令嫒芳诞的礼物。”

听他话中尚带三分余地,贺兰冉忙道:“先生多虑。

只为时机,只要是先生亲笔,老朽就感激不尽。”

一瘦庸人看着贺兰冉,眼中微有迷惑,一时沉吟道:“好罢,待我一试,若不能成字,老先生勿怪。

但不知贺兰姑娘喜欢什么?随姑娘指定,庸人恭录便是。”

贺兰冉大喜,颤声道:“多谢!

多谢……”

说罢深深一揖到地,垂首之时,眼眶已然盈盈地发热。

旁边万甫厚也实在忍不住大笑道:“好!

好!

太好了!

多谢你!

既然是为我贺兰侄女庆贺生日,当然是写个‘寿’字!

当然是写个‘寿’字!”

一瘦庸人拨着念珠微笑道:“诗文辞赋,任凭姑娘挑选,这个字,庸人是从来不写的。”

此话一出,贺兰冉又是气闷焦躁,万甫厚的笑容僵在脸上。

宝瓶冷笑道:“怎样?贺兰先生,我在雾印山上所言非虚罢?诸位请回罢,勿要再打扰四爷了。”

游常眼光一闪,深深地盯了宝瓶一眼。

柏龄冷笑道:“你想拿我们俩的性命胁迫四爷也没用。

再说你有那本事么?”

“为……为何?”

贺兰冉酸涩道。

一瘦庸人不说话,推动椅上木论,转过身去。

洞开的窗户外满把晴光,远远地,雾印山方正的形容在天际朦胧浮现。

“先生另选罢。”

他道。

“你若不写,我杀了你!”

游常快口怒道。

话音刚落,银光闪过,柏龄长剑出手又已还鞘。

玲珑惊呼,游常只觉喉间一凉,尚不觉疼痛,一列小小的血珠就渗了出来。

游常用手一摸,见指尖血红,自是大惊。

好在柏龄没下杀手,只用剑尖划破了一层油皮。

“你再说话,我就杀了你!”

柏龄冷冷道。

“要庸人性命可以,要庸人写这字,不能。”

一瘦庸人眺望远远的雾印山,口气平静,却也斩钉截铁。

“爹……游叔叔……”

玲珑烦恼道,“先生一片好意,我们怎么能勉强先生呢?先生别生气,过一个月好啦,等你胜过那鹏来楼主,随你写什么我都喜欢。”

“不……不……”

贺兰冉低声喃喃道,随即厉声高喝,“不行!

我现在就要!

我只要这个寿字!”

一室烛光都随那声大喝摇了一摇,案上笔墨微微震动,房梁上簌簌地落下灰尘来。

玲珑怔了怔,呜地一声就掩面哭了。

“不行。”

一瘦庸人。

不过一声淡淡的回答,就犹如玄门至高的大正天风与至深的烂漫天华合击,贺兰冉粉身碎骨。

他一声暴喝,右手一探,抓向木椅上那清瘦苍白的人。

银光再闪,柏龄出剑。

贺兰冉竟是不避,嘶地一声低响,贺兰冉抓住了一瘦庸人前襟,长剑已穿透了他的手腕。

宝瓶已仗剑挡在贺兰冉的身后,防范游常与万甫厚两人出手。

鲜血喷溅。

一瘦庸人垂眼看了看面前那只枯瘦重伤的手和寒气凛凛的剑,再抬眼对视贺兰冉泛红的双眼,只是安静地拨着黑玛瑙念珠。

剑刃穿透手腕。

柏龄若再催动内息,贺兰冉便前臂炸裂;若长剑顺势向左削去,贺兰冉的右臂就一分为二;哪怕柏龄只是轻侧手腕旋转剑身,贺兰冉的右手也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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