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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约

第一朵桃花开放时,谷中又来了一群人,什么话都没说,上来就杀,他与他们打了个旗鼓相当。

一人对战十数人而不败,她本该是为他自豪的,可看着看着却苍白了脸。

果然,那些人见久攻不下,便分了人手来对付她,他不得不护着她,应付越来渐渐吃力。

从早上战到晚上,他杀了许多敌人,身上却也带了不少伤。

黎明的时候,林枫回来了,不多时,白连也带了人赶来——他们是得了消息来支援的。

敌人终于退去,她扶着浑身是血,受伤不轻的他,眼泪不由自主便流了下来。

他叹息一声,寻了块未被鲜血染红的衣袖,轻轻替她拭了泪:“别哭,我没事。”

忽然,他僵了一僵。

她知道,他的伤口必是很痛,更加小心地搀扶他。

进了屋后,他没有立刻让她给他处理伤口,而是让她出去,单独与林枫、白连说了话。

她不知道他跟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们出来后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哀伤与怜惜。

她没有多想,打了水要给他清理伤口,却听他冷冷地说:“今天这些人都是冲你来的吧?我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惹事的徒弟?!”

“师父……”

她低了头,没有辩解。

是她闯祸惹了事,是她害他受这么重的伤,他要怪她,她毫无怨言。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洛千华的弟子。”

“师父!”

她大惊,惶恐地看着他。

却听他不带一丝感情地说:“哪个师父能有你这样的弟子?整天除了惹事生非你还会做什么?”

她慌了,扑到他跟前,语无伦次地说:“师父,梨儿知道错了,梨儿不会再惹事了,你不要赶梨儿走,梨儿会乖乖听话,不会再惹事……不要赶我走……”

许是见她哭的太惨,他眼中浮现出一丝不忍,看着她良久才问:“你真的会听我的话?”

“是,是!”

她点头如小鸡啄米。

“那好,若是你能答应我三件事,并且坚持十年,我就原谅你。”

“好。”

她她毫不犹豫地答应。

只要他不生她的气,莫说只是三件,就是百件千件她也答应。

“第一不可以再哭,要笑着,每天都开开心心地的。”

“好。”

她一口应下,声音里染了笑意。

她就知道,他那么疼她,才舍不得罚她呢。

他一定是看她太淘气,想吓吓她的。

“第二,嫁给白连,生个孩子,相夫教子。”

他冷漠地说。

她惊住,怔怔地看他。

他恍若未见,继续说:“第三,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我也不会再见你。”

她晃了晃,有些站立不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真的?”

他颔首:“你若能做到,十年之后,我就原谅你。”

她苍白着脸,默默地看着他,眼中有晶莹闪烁,唇角却缓缓扯出一抹笑容:“好,我答应你。”

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白连过来扶她,她僵硬地笑着看他一眼,没有拒绝。

不就是要笑么,不就是嫁人么,不就是不见他么,多么简单的三件事啊,她很容易就可以做到了。

没关系的,十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他很快就会原谅她了。

一步一步,她笑着走出了茅屋,一步一步,她欢快地走出了桃花谷。

那一年,她十九,而他,三十五岁。

后来,她嫁给了白连。

后来,白连帮他报了灭门之仇。

后来,她生了个女儿,起名琉璃。

后来,他真的没有再见她一面。

想到这里,梨忧仰天,忍住那即将滚落的泪珠,挤出一抹笑容。

她答应过他的,要笑,要开开心心的。

在一旁玩耍的琉璃忽然跑了过来,用软软的声音问她:“娘亲,你怎么了?”

她看向女儿,抱住她,将脸埋在她怀中。

琉璃抬了自己的小胳膊,像个小大人似地拍了拍她的头:“娘亲不哭。”

她抬头,捏了捏女儿的脸蛋:“娘亲没哭,娘亲只是……想家了。”

是啊,她想那个只有他和她的家了。

她,也想他了。

☆、嫁衣

送走梨忧和白连后,林枫来到千华居住的那间茅屋,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屋子很干净,看得出有人在经常打扫,然而里面并没有人——只有一个瓷坛,以及一个什么都没有写的排位。

林枫林枫对着牌位鞠了一躬。

没错,洛千华已经离世,就在五年之前。

那时他与人激战,受了许多伤。

伤口未在要害,并不致命,可兵器上的剧毒却能够顺着血液传入他的身体。

他自知必死无疑,便将梨忧托付给白连,又与她立下十年之约,好让她不致太过伤心,抱有希望,让时间消磨掉她对他的情意、依恋,让她与白连幸福地生活。

可是,看到梨忧如今这幅样子,林枫却忍不住怀疑,他们的做法是对是错。

他和白连都明白,她虽然总是笑着,却并不开心,这五年来,除去面对琉璃,她从未真心笑过。

师父啊,你明知道她是个多么固执、多么痴情的人,为何还要与她立下那十年之约?在她等你这十年里。

究竟是快乐多于痛苦,还是煎熬多过欢愉?林枫深深地叹息,慢慢走出去。

每年桃花盛开的时候,梨忧都会来看望千华,隔着薄薄的一扇门,与他说上几句话,就算无人回应,也从未想过硬闯进去看看,前五年如此,后五年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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