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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昔顿了顿,道,“回家。”
说罢,翻身上马,往家中而去。
陈林没想公子还会回去,微微愣了愣,连忙骑马跟上。
此时夜色已深,长街上只有寥寥几人。
陈昔纵马到怀化坊,忽有一人慌慌张张从里头冲出来,他忙地勒住缰绳,然而还是晚了。
那人被撞倒在地,手里抱着的馒头滚了老远,还未待陈昔出声,她就忙匍匐在地,“大人饶命。”
像是怕极了陈昔会一鞭子抽过去。
这样战战兢兢的模样,叫陈昔不由想起幼时在戏园时见过的那些孩子。
他翻身下马,行至她身边,道,“你没事吧?”
这才看清,这人竟是个小姑娘,她衣衫有些破,胸前起伏若隐若现。
陈昔想了想还是将自己身上的裘衣解下,披到了她身上。
那小姑娘明显受到了惊吓,如受惊的小鹿一般,仓惶抬起头看着陈昔。
只这一眼,却叫让陈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小姑娘的眉眼,竟生得像极了简宁。
陈昔犹记得当年在戏园第二次见到她时,她也是这副模样看着他,俨然没了初见时的灵动。
从来没想过,这世间竟能有两个这么相像的人。
待得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亲手把她扶了起来。
问过这小姑娘,才知她亦是自幼流落,刚刚跑得急,是因偷了馒头害怕被追。
他觉得这姑娘可怜,本想把她带回府中做个丫鬟,然而思及沈玉珺对简宁的所作所为,他终是放弃了。
只给了她些银两,叫陈林送了她去别处谋生。
这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不过一时怜悯,竟给这无辜的姑娘招来杀身之祸。
他再一次见到她,是在威北侯府。
她是被沈玉珺亲自买回来的,签了死契。
看到他时,她面上的惊喜毫不掩饰,眼睛弯成了月牙,唤他“恩公”
沈玉珺就在一旁,似笑非笑看着他。
他心底徒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本想寻了机会放她离开,然而还是没来得及。
就在那晚,她因洗坏了沈玉珺的一件衣衫被活活杖毙了。
陈昔得到消息赶过去时,她已经断了气,眼睛圆睁,满脸惊恐。
脸上的神情同前年秋日里,他梦中的简宁如出一辙。
梦中那股无力又绝望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他闭着眼沉默良久,终是哑声吩咐陈林,“好好葬了吧。”
说罢,再不愿看那冰冷的尸体一眼,转身出了院子。
那一晚,陈昔彻夜未眠。
翌日清早,便写了封书信,唤来陈林,吩咐道,“雍州,雍王。
亲自交到他手上。”
之后,又拿了那个被缝缝补补的瓷娃娃,进了沈玉珺的房间。
第62章变故
转眼已至二月,定国公府后院的梨花也开了,一树雪白压在枝头,散出的清香铺了满园。
这日天气甚好,简宁让人摘了些梨花,打算亲手酿些酒,等沈大人回来就能喝。
摘完梨花,同孟夏说着笑回到梧桐苑院,就见无霜红着眼迎上来,“夫人,大人出事了。”
她走得有些急,险些撞到简宁身上。
这还是头一次见无霜失态,简宁心底一突,伸手扶着她站好,问,“大人怎么了?”
无霜将刚才传来的情报说与简宁,“军中内奸通敌,大军节节败退,大人受伤退守嘉涌关,已经被困了十日。”
沈昭受伤了?
简宁听完,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幸得孟夏眼明手快扶住她。
孟夏察觉到简宁手臂发颤,担忧唤了声,“姑娘。”
简宁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问,“战报里头可有说大人伤势如何?”
“说是伤口有些深,但不会有生命危险。”
简宁听得这话,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她记得沈昭书房有大周各州府的布防地图。
想到此,急急奔至书房,从书架上寻到地图册翻开,在看到嘉涌关的地形后,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些。
那儿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沈大人如今形势不利,应当也是看中这样的地形,才让人退守到那儿的。
只是不知他那边情况如何,能不能撑到援军赶到。
离他最近的,也只有威北侯陈起,她抬头问无霜,“威北侯呢?”
无霜眼眶依旧通红,“威北侯同大人分了两路,现在也被缠着脱不开身去支援。”
简宁又问,“朝中可有什么动静?”
无霜如实道,“长公主和定国公已经入了宫,说是还在商议。”
商议……商议……
这一商议也不知会商议多久,最后又会商议出个什么结果,沈大人又能不能撑到他们过去。
简宁想了会儿,终是回到房间,寻出薛宴离开梁州时留给她的信物递给无霜,道,“你亲自带着这枚玉佩去梁州找秦王世子薛宴,请他先调配兵马,若十日之内朝廷还不同意派兵,就帮忙出兵支援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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