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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园不由自主地再一次看了眼苏平昌。

他脸色依旧惨白,见着宁婉容的疯魔模样,除了叫小心闪开之外,半点没有其他动作。

徐芳园在心头叹息一声。

这种时候,是真指望不上旁人的。

徐芳园没有时间等苏见琛将小奕?带走。

她朝着苏见琛吼完这句后,便立即朝着宁婉容冲了过去。

与预想中无二,宁婉容突然停下是为了使出暗器。

徐芳园动作很快,她几乎是在宁婉容手指碰到暗器的瞬间就扼住了她的手腕。

她动作不停,立即腾出一只手来捏住了她的肩胛。

但听得宁婉容发出一声哀嚎。

下一刻,她两只手软踏踏的晃悠起来。

但即便如此,到底还是迟了。

那枚刻着精致雕花的飞镖,还是直直的朝着苏奕?飞了过去。

躲避根本来不及。

苏见琛下意识的用身体挡住了那枚飞镖。

如果非死不可,就让自己死好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每一日都是苟活。

这样的日子,他早已厌弃。

爱他的,都因他而死,而他虽然没有伤人,祖母、嬢嬢、娘却一个一个因他而死。

罪孽到此为止。

苏见琛闭上了眼睛。

他的唇角扬起一丝浅笑。

其实,他已经很满足了。

能在临死前得知真相,还能被人需要,还能救下妹妹。

苏见琛觉得自己活了十多年,从未有一天比今日充实。

他将眼睛闭得紧紧地。

挺直了僵硬的脊背,只等死亡的降临。

有飞镖入肉发出的噗嗤一声,还有血滴入地的微小声响。

苏奕?在惨叫,在悲号。

然而,却没有预料中的痛。

苏见琛错愕的睁开眼睛,回头。

一个满身伤痕的老妇躺倒在自己身后。

“大娘,大娘!”

苏奕?整个人扑倒在安兰大娘身上,眼泪流了一串又一串。

“你快醒醒,醒醒啊!”

安兰大娘不会醒。

飞镖上藏有剧毒,那些个身强体健的暗卫吃了飞镖尚且立即毙命。

何况安兰大娘呢。

“二小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安兰大娘嘴角噙着血。

她看着泪流满面的苏奕?,很是欣慰。

“老奴总算不负夫人当年所托。”

“可是,老奴到底是对不住你。”

安兰大娘伸手,小奕?连忙握住。

安兰大娘苦笑:“孩子,都是大娘的错,是我的错啊。”

“不,不是大娘的错,不是。”

苏奕?连连摇头。

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

“二小姐,那是你不知道缘由。”

安兰大娘唇角的苦涩越浓。

她伸手试图去揩掉小奕?脸上的泪,喃喃:

“当年若不是我听大小姐的话,拿了……”

话音戛然而止,手方才举起,便垂落在地。

“大娘!”

小奕?哭声愈发悲怆。

“妹妹。”

苏见琛踉跄着走到小奕?身边,他伸手攀着她的肩膀。

想安慰,却无从安慰。

他只能沉默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此宽慰。

“怎么还不死,怎么还不死!”

另一头的宁婉容脸色也是大变。

她激动的嘶喊,她狂躁的扭动,想要冲过去。

但是徐芳园已经从倒地的暗卫身上找来了绳子将她牢牢捆住。

不止绳子,徐芳园甚至还在暗卫身上翻到了毒药和孝帕甚至还有一封宁婉容的绝笔信。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苏平昌。

苏平昌目光沉沉,坦然非常。

他本就是打定了今日将宁婉容致死的念头的,自然会将一切做得妥帖周到,让外人说不上半句闲话。

此刻的他脸上再也寻不到先前的恐慌。

他扶着墙起身,款款走向宁婉容。

看着双目赤红的宁婉容,他的眼神虽然有几分愤恨,但更多的是无奈又怜悯。

“夫人,你的苦你的恨都该同我讲的。”

宁婉容嗤之以鼻。

她轻笑:“苏平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假惺惺,你这人什么时候能稍微坦诚点?”

“将你心里边真正想说的说出来不好么?”

“你是不是抹不开面子啊,还是我死你也要为我找个好由头。”

“我给你说,苏平昌不必,我宁婉容犯不着你可怜!”

宁婉容咯咯大笑:“你也不必说那些假惺惺的话,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我宁婉容从来就不是个会后悔的人。”

“被家族长辈阻拦下嫁于你,我不后悔。”

“将那些个要与我争夺你的人除掉,我不后悔。”

“为了熙儿能平安长大,家族覆灭我像个乌龟一样缩在龟壳里我也不后悔。”

“我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熙儿的死。”

“我后悔那日我没有时时刻刻让熙儿跟着我,缠着我,所以才让苏奕?这个小杂种害死了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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