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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绍成见邵灵脸上伤口大为吃惊,送几人往后院的路上说:“太和城禁武不可私下械斗,还请体谅。”

他这大半年长进不少,也不指名道姓,头一偏好似对着路边梅树说话。

邵灵心知肚明,只说:“周管事不必再送。”

她是南郑城少城主,周绍成不过是太和宗管事弟子,身份不可与她相比。

邵灵言罢向前,周绍成留在原地目送三人直到不见。

栖鹤居是太和宗名下最好的客栈,每户都是独门独院。

天汉寨和南郑城的院落离得不远,李昭雪取了药膏送来时,邵灵刚坐进浴桶。

听得门下弟子通报,邵灵想了想说:“让她进来。”

李昭雪迈入房中顿时脸颊绯红,当即就要往后退,偏身后响起关门声。

她僵在门边进退两难,一双眼睛不知往哪里搁才好,攥着药瓶低头讪讪说:“你脸上伤口…南郑城当然有良药……”

邵灵挥退旁边伺候的仆从:“你先下去。”

听她此言,李昭雪更加紧张,疾步走向桌边:“我、我一位故人是木灵药楼的玉牌医师,十分厉害。

我照着她的方子做的。

你试试…我给你放桌上。”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邵灵鞠了一把水扑在脸上喷到伤口,“嘶,呼,我以前养的小白兔也会发出咕咕的声音。”

李昭雪一愣:“小白兔?”

邵灵说:“是啊,‘咕咕’说是它生气了,‘咯咯’说明它不舒服。

如果发出磨牙的声音,就是很高兴。”

李昭雪掩唇失笑:“没想到少城主喜欢兔子。”

邵灵上扬的唇角一僵,肃然不语。

李昭雪听不见回音,偏头看去。

邵灵坐在木桶中,水汽升腾白烟笼罩,她下颚微扬,眼睑低垂。

邵灵的侧颜,让李昭雪想起新安的那个雨夜。

不死狱来袭,整个城镇陷入恐慌。

她和小钱住的偏僻,屋里院外都是尸体。

邵灵明明已经离开,又越过半座城折返。

她站在屋外,月光照亮的牛毛细雨纷纷洒落,携着微弱银辉映出她侧脸的轮廓。

似乎觉察到李昭雪的目光,邵灵横目看来。

文质彬彬眉眼也压不住那丝积年累月的倨傲,她蹙起眉头:“快些,下雨了。”

“瞧什么?嗯?”

李昭雪一愣,慌忙低下头。

邵灵见她耳朵尖都红了,不由莫名其妙,自己起身拿过香膏:“你们同门师姐妹不一起沐浴?听说她们喜好泡澡时闲聊家常。”

李昭雪在家中常帮幼妹洗澡,今日照顾小钱也有帮她换洗。

可要说共浴,只和扶槐有过几次,扶槐喜水,每次兴致都极高。

有些事情李昭雪原本并不在意,但经历许多之后难免容易触景生情浮想联翩。

何况她性子端庄文雅,心思又极敏感,总觉瞧邵灵一眼,便是在非礼人家。

邵灵见她又陷入沉思,只得又说:“天书秘卷之事,你如何看?”

她跳转太快,李昭雪想了想回答:“秦少侠真要携天书秘卷远走高飞,大可不必写信给你。”

“不错。

我与她讨论武学,她全无半点藏私之心。

我信她为人,绝非蝇营狗苟鼠辈。”

邵灵扯了巾帕擦拭头发,“可你说她为何不来?”

李昭雪忽然灵光一闪:“南郑离太和城不远,少城主之前可曾听到风声?”

“没有。”

邵灵顿时醒悟,“这消息只在太和城传播?我明白了,消息出自太和城,刚刚传出来不久,外面并不晓得。”

李昭雪点头:“此事干系两人,一是庐巢城吴大侠,一是秦少侠。

两人皆不在此,这话定是旁人传来的。

武道大会将近,江湖群雄蜂拥而至都听到消息,可其他地方的人未必知道。”

邵灵蹙起眉头:“可她说过来太和城与我比武。”

秦孤桐前往纪南城杀翁家大小姐之事,李昭雪不知邵灵是否知晓,只说:“无非有事牵绊住,但我怕是这散播谣言的人……”

邵灵点点头,沉声说:“我今天已经派人给太和宗掌门递了拜帖,如无意外明天就可前去拜访。

就算秦孤桐不能来,武道大会开幕之时请翠微子前辈解释清楚,定然不会影响她的声誉。”

李昭雪略有些担心:“你的伤势?”

“没事。”

邵灵拧了拧眉头,声音低沉,“技不如人。”

见李昭雪嘴唇微动,似要开口安慰,邵灵打断:“来日方长。

不用担心,要是换做他人可能会受内伤,但我师门修炼功法有别于其他门派,除非我师父那般深厚内力,等闲劲气伤不到我心腹经脉。”

李昭雪稍稍安心,起身告辞离开。

次日清晨,邵灵洗漱更衣,取出备好的礼物。

岂料一直等到天色将黑,出门打探铁匠的李昭雪小钱一行都回来,也没等到太和宗弟子上门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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