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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形如朽木的手缓缓搁在龙头之上。

拿手青筋狰狞,密布黑黄老斑,静心保养的指甲色泽蜡黄,面上隐隐几开干裂的纹理。

膏油灯豆大光芒的光圈之外,空旷的殿宇融成一片黑暗,荒芜死寂中时间流逝,凝固成吞噬万物的胶泞沼泽。

“小鬼。”

金龙宝座旁的黑暗中走出一人,那是一张格外年轻的脸,甚至十分稚嫩。

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带着豆蔻年华的青涩娇憨。

小鬼低眉垂眼,提气唱:“入班!”

左鹰、右犬、马面、黑白无常、五鬼,由正殿左右掖门步入,各自站好待命。

“牛头未归?”

苍老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膏油灯突然乍亮。

金龙宝座上的老者露出真容,他头戴冠冕,身着紫衣,腰系玉带。

满头白发,皱面枯瘦。

两腮深深凹陷,褐斑密布脸上灰败一片,枯瘦狰狞的青筋也似乎坍陷下去。

此刻倚坐黄金座上,好似一截枯朽的烂木杵在在那儿。

左鹰拇指轻抚腰间猎天弓,低头不语。

右犬玄铁错牙爪交于胸前,斜了他一眼。

“罢了。”

不死狱狱主拉扯下颚枯皮,挤出笑声,“儿郎们,此战干系生死存亡。

我们只能战,只能胜,一旦败北必将沦为过街老鼠。”

右犬仰头大声答道:“属下愿为大人身先士卒,九死不悔。”

余人跟着其后,异口同声喊道:“属下愿为大人身先士卒,九死不悔。”

不死狱狱主抬手示意:“儿郎们不必轻言生死,莫看他们来势汹汹,不过一群酒囊饭袋。

这些草台班子,稍稍一吓必然溃不成军。

只需我们上下同心何事不能成。

我已经备好金银珠宝,美酒佳人等你们归来。

儿郎们,且让这些武林正道看看我们的手段!”

左鹰跟着众人山呼万岁,其中讥笑不已:老头你还有几天能活?三言两句,一瓜半枣就想要我们替你白白送命。

迦南那些鬼人说鬼话,什么歼灭中原江湖,分明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左鹰。”

“属下在。”

不死狱狱主掀起眼皮,与右犬对视一眼:“左鹰,你素来稳重,各处可布置妥当?”

左鹰低头抱拳:“大人放心。”

“好。”

不死狱狱主温言笑道,“诸般儿郎,唯你最是得力。

只需你好好办事,我百年之后,这位自当由你来坐。”

左鹰忙道:“属下不敢。”

他口中惶恐,心中却已经笑得前俯后仰。

不死狱狱主摆摆手:“去吧,这是苦战,亦是机会。”

左鹰领命离开,白无常和马面陆续出来,三人凑到一处密室商议。

马面道:“我们几个都出来,就剩下老狗了。

老头子独独留下他,哼哼,这是对咱们起来疑心了。”

白无常娇笑一声:“我要是活到这把年纪,只想早点死。

咱们狱主大人天下最最怕死,到会哄我们鹰尊。”

马面撇撇嘴:“背后肯定也是这么哄老狗。”

左鹰打断两人闲聊:“狱主有句话说得不错,这是苦战亦是机会。

我们一身武艺,何必做杀手,弄个城主当当岂不威风。”

白无常掩唇一笑,美目春波望向左鹰。

“城主我做不了,那是鹰哥的事。”

马面大大咧咧的抱怨,“我又不是老鼠,这也见不得光,那也不能说。

我要大宅子,娶上十七八个婆娘,唱戏的说书的,天天热热闹闹。”

左鹰道:“这有何难,今日一过我去给你操办。

要紧的是今天,务必保存实力,不可莽撞。”

“都听鹰哥的。”

三人商议妥当,分头离开。

而地宫的另一端,右犬却是神色一惊,有些迟疑的问道:“迦南教还未到?大人,那些人未必可信。”

不死狱狱主道:“生意往来,并没甚么信不信。

只要有利益,奸猾小人也会一诺千金。

迦南教野心极大,故而一直雌伏。

光是君瀚府和机关城两笔血债就由不得他们。

呵,一旦昭告天下,这些番人比我们不死狱还遭人恨。

你只需盯紧那个叛徒,退敌之后速速回援。”

右犬拱手领命:“是。”

右犬离开的步伐渐渐消失,不死狱地宫正殿又陷入沉寂。

过了片刻,不死狱狱主仿佛才积攒了足够的力气,双手按住负手,慢慢站起身来:“小鬼,我们该走了。”

黑暗中低眉垂眼的小鬼,微微勾起嘴角。

第154章晋江独家

不死狱狱主抬步欲走,突然店面微动,大殿宝顶簌簌落下尘灰。

膏油灯摇曳不止,光影在狱主阴晴不定的脸上晃动。

他浑身紧绷,心中疑惑不知出了何事。

左鹰心有反意,不死狱中隐有风声。

只是狱主年岁渐衰,贪生畏死,愈发沉迷长生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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