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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家人不曾料到,这大煞星居然杀了个回马枪。
趁火打劫的下人们如见恶鬼凶神,怛然失色争先恐后的逃窜。
秦孤桐扫了一眼杂乱狼藉的院中,不见大管事的身影。
她抬脚随意踹倒一人,冷声问道:“大管家呢?”
那小厮才十五六年纪,牙关打颤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秦孤桐抬眼望去,正是主宅。
还未走近屋中,就听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她持刀走进,趴在牛爷尸体边痛哭流涕的女眷们一抬头,顿时吓得抖成筛子,死死搂着自己的孩子。
“啊!
哇哇呜…女侠饶命啊!”
“饶饶饶命啊!”
“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啊!”
满面泪痕花妆容,一腔心酸泣不停。
倒是那怀中簌簌发抖的孩子,死咬牙关,睁着一双恨意森然的眼。
秦孤桐紧抿唇角,环顾左右,漠然越过。
正厅后是书房,亦是空空荡荡。
或许畏惧主人生前的威权,无人敢轻易骚扰,这里保持着原样的整洁干净。
书桌上的信纸,吸引了秦孤桐的目光。
她缓步走过去,慢慢拿起纸张。
萧清浅站在书房门边,凝望她灰败的脸色,暗中喟然长叹一声,心疼不已。
她的阿桐,避过明枪,却终究未能躲过这世间的暗箭。
她轻浅的眼眸中,浮现浓浓的自责——尚若自己再细致些,再深思些……
秦孤桐微微一动,指尖的信纸飘落。
阿兄见信如晤:
小弟昨日遇到一女,武艺高强,弟不能敌。
今日两女携行往建邺,一人持刀一人持剑,容貌出众,兄当留意。
若能敌,请替我报仇,弟有重谢。
若不能敌,务必结交,来日……
秦孤桐定了定神,走向萧清浅。
牛家大管事跪在地上,见她走近,骨寒毛竖宛如惊弓之鸟,不住磕头求饶道:“女侠…女女女侠!
女侠饶命啊!
饶命啊!
我就说你们要去建邺城,没让牛爷给他师兄写信啊!
真没有啊!
不是我的主意!”
秦孤桐面沉如水,冷静的将他踹翻在地,一字一顿的问道:“虎子家是不是你发的火?”
大管事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茫然望着秦孤桐,紧接着头如拨浪鼓,嘶声力竭的喊道:“不是!
绝不是小的!
女侠,你信我啊,知道你们要往建邺城,我立马就赶回来告诉牛爷啦!”
萧清浅见秦孤桐星眸中暗云骤聚,担忧道:“阿桐。”
秦孤桐面无表情,恍然不闻。
她死死盯着大管事,牙关开合又问道:“火不是你放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大管事抬头见她双眼血丝密布宛如杀神,登时浑身一颤,只觉扑面而来的肃杀狂风,五脏六腑瞬间巨痛,眼前一黑,竟然昏死过去。
秦孤桐一愣,慢慢走出书房。
正厅中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牛爷冰冷的尸体,睁着死不瞑目的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秦孤桐喉间一甜,猛然呛出一口血,眼前漆黑栽倒在萧清浅怀中。
第79章
“阿桐!”
萧清浅低呼一声,慌忙小心环住她。
秦孤桐心知不妥,连忙定魄凝神,勉强稳住身子。
她靠着萧清浅肩头,缓缓片刻,哑声安慰道:“没、没事,清浅不必担忧。
我…我只是一时气急。”
萧清浅取出丝帕,小心替她擦拭嘴角血迹,宽慰道:“恩,无事就好。
来者不善,我们当速速回去,莫要让他们毁尸灭迹。”
她此言一出,立即将秦孤桐从错杀牛爷的愧疚自责中点醒——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对方杀梨花,放火引诱她们回来。
借他们来牛府之际,杀人屠村。
行事残暴狡诈,干净利落,必定有所预谋。
不知是新仇,还是旧怨?
秦孤桐脑海中拂过掠影一闪而过,按着胸口皱眉说道:“定然是冲着我们而来…方家如今捉襟见肘,应没这般千里奔袭的能力。
纪南城好歹是名门正派,纵是寻仇也不至于屠杀百姓。
就不知是迦南殿还是不死狱。
我们赶紧回去看看,应该能查出些端倪。”
萧清浅见她气色缓和,微微放心。
将手绢叠好,说道:“你且先回。
我再询问几句便去会你。”
“好,我即刻回去,你多加小心。”
秦孤桐点点头,她也觉得事态紧急分头行动最好,却不知萧清浅只是不想让她见到酷刑逼供。
秦孤桐出了牛府,凫趋雀跃,急速赶回虎子家。
尸横遍野,满地狼藉。
看着眼前的情景,少年刀客心中怵然苍茫。
并非畏惧生死,亦非惧怕世事无常。
而是如此仓促的明白——面对死亡的无力。
不论含山村的村民,还是她,都是如此的无力。
无力反抗,无力挽回。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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