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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一顺哈哈大笑:“道爷们不缺钱。

我听族中老辈说,当年还有朝廷的时候,皇帝年年派人去太和宗封山,用金银珠宝堆一座山。

据说太和宗的祖庭,白银砌墙,黄金盖瓦。”

秦孤桐见他不似开玩笑,心中哭笑不得。

她与谭一顺又闲聊片刻,见他旁敲侧击询问自己来历。

秦孤桐岂会直言,含含糊糊糊过去,起身道:“时候不早,明日还需赶路。

今日叨扰谭镖头良久,望他日有缘,江湖再遇。”

谭一顺一直送她至潜龙居外,才拱手告辞。

秦孤桐入院后疾步进房,见到萧清浅方才心安。

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将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萧清浅听完沉思良久,太和宗背后之人,她隐约已经猜到。

此中错综复杂,她实在不愿阿桐牵扯入内。

她睫羽微颤,抬眸望向秦孤桐。

见她眉头紧皱,苦思冥想。

萧清浅又想到在太和宗之时,她练武之时的畅快无拘,拎着猎物归来时的得意欢脱。

喜她眉开眼笑的模样,显得这世间仍有几分趣意。

秦孤桐与她眼神一触,顿时眉头舒展,笑道:“清浅可是困了?那我们早些休息。

嗯,我去打水。”

萧清浅见她起身,连忙伸手拉住:“店小二刚刚已经送来热水,就在浴间。”

说着,转身将收拾好的衣物递给她,揶揄道:“虽我在阿桐眼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过拿衣递巾仍能胜任。”

秦孤桐听她打趣,顿时忍俊不禁,连声道:“是是是,是我小瞧萧女侠呢。”

秦孤桐素来麻利,片刻沐浴出来,将水倒去,又拉铃唤小二送来热水。

加入凉水,试试水温,见一切妥当,才离开。

回到里屋,四下寂静。

烛光朦胧,似真似幻,秦孤桐心中思绪万千。

安世俊那张苍白狰狞的脸,不断在她面前浮现。

时远时近,时明时暗。

那张嘴不断开合,无声倾诉着、嘶吼着。

安世俊、程小尚、周绍成,三人爱恨交织,两死一伤。

明面只是一段说书人嘴里的风月故事,实则却是两个势力之间的暗斗。

安世俊与程小尚之间,真情还是假意?若是之前也就罢了。

如今此长彼消,翁家势弱,他为何还要出现在太和城?为人所逼还是自愿?

秦孤桐抬手按按眉心,心中怅然。

纵然大大咧咧看似直率愚愣的周师兄,也有难以释怀的往事。

天下众生,果然无人不苦。

生离死别不过转瞬之间,爱恋痴缠弹指成空。

“怎还不睡?”

萧清浅缓步进房,见她穿着白色中衣,披上长发盘膝坐在床上正出神,心生笑意,问道:“可是等我?”

秦孤桐抬眼望着她,认真点点头:“嗯。”

银烛红焰,如珠似泪。

笼纱外,光朦胧。

少女神情肃然,然而深邃眸眼中有欲说还休的温柔。

萧清浅自是心思剔透,但难免患得患失。

见她神情异样,心中顿时紧绷,抿唇道:“阿桐有话便说。”

秦孤桐深吸一口气,无意识的攥紧被角,破釜沉舟道:“清浅,你还没告诉我,明日去武城还是庐巢。”

她说得极大声,试图遮掩忐忑不安。

欲盖弥彰的模样与眼底的期盼,让萧清浅欲笑复落泪。

她垂眸望着地上的影,复又抬头凝视着眼前少女,轻声问:“我不答,你便不睡?”

秦孤桐舔舔干涩的唇,不知为何突然安心。

大概是萧清浅缓和从容的声音里,有她听得出的笑意。

足以安抚她所有的彷徨怯惧,如烛火摇曳会熄灭,而月华明暗去恒古永存。

她专注凝望着萧清浅,见她净骨天然清瘦,轻风雪性高洁。

看了许久,越看觉得无处不好,忍不住展颜失笑:“睡得。

反正…你去哪里,我都跟着去!”

第62章

次日,霞生破雾,晨鸡两遍。

院外隐约马鸣人声传来,秦孤桐迷迷糊糊苏醒。

环着萧清浅腰肢,嗅着她身上幽香,团缩暖被中不愿睁眼。

“阿桐。”

萧清浅侧头笑道,“不去送送谭镖头?”

秦孤桐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委屈的瞧着她。

见她浅笑淡然,无奈的叹了口气,翻身起床,麻利洗漱。

推门而出,晨风爽气,秦孤桐顿时精神一抖。

走到院中见鹊鸟叽喳,绕枝落花。

她瞧着有趣,又怕错过谭镖头,无暇驻足,疾步赶过去。

谭镖头见她来,颇为惊喜:“童姑娘这是打算早起赶路?”

秦孤桐见他们整装待发,暗叹来得及时,上前抱拳一礼:“谭镖头一路顺畅,来日我们在太和城相见。”

谭镖头听她言下之意是特意相送,心中甚是高兴。

他知秦孤桐之前透露半真半假。

但江湖打拼多年,他信自己这双眼睛,这两位少女非等闲人物。

当下立刻拱手回礼:“承童姑娘吉言。

你若有空,可往鹰潭游历。

龙虎山水,必不让姑娘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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