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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绍成何尝没有想过,只今天看见安世俊,他心中就怒火中烧。
不杀他不足以慰藉小尚在天之灵,不杀他不足以平复自己心中愤懑怨恨!
他摇摇头,低声呢喃:“我不明白,我们江湖人就该快意恩仇,哪来那么多条条框框。
自从那伙景家人来…哼哼,他们家的长安城,如今可是亡命之徒的乐土。
倒来我太和城说起规矩!”
周绍成手中长剑一指,对着秦孤桐道:“秦姑娘,我知你身手好,你别乱动。”
秦孤桐双手一摊,温和道:“我手无寸铁,不敢乱动。”
周绍成点点,问道:“秦姑娘,我瞧得出,你是侠义之人。
我问你,你说他该不该死?”
秦孤桐敛眉思索,深感难道:一则,那位姑娘想不开跳河,自然是安世俊之过,然而毕竟非他杀害。
二则,太和城中既然有戒令不可杀人,自己岂能鼓动周绍成触犯。
周绍成见她面露难色,一时难以定夺,不由笑道:“我幼时就听说,江湖就是酒一坛,剑一柄,怒则拔刀,笑则举杯。”
他说着,手腕用力,猛然一提绳子,将安世俊拉上桥。
安世俊被屠代柔暴打一顿,本就气弱。
又被周绍成吊着,在河水里折磨一番,直接昏厥过去。
此刻躺在石板上,呛出一口水。
恢复些许知觉,模糊睁开眼。
银光一闪,宝剑高悬,下一刻就要刺穿他心脏!
秦孤桐双瞳骤然一敛,厉声高呼:“小心!”
她忽然出声,众人皆是一惊。
周绍成只觉脑后生风,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
“铛!”
秦孤桐足尖着力,身如离弦之箭。
左手揽住从桥上坠下的不忘,右手一掌推出。
掌劲如怒潮狂涌,势不可当。
来者只觉利刃割面,刚想抬手想迎。
忽觉身后杀意骇然,心中一寒,只得弃下近在咫尺的周绍成,飘身后退。
一时之间,形势骤然巨变。
秦孤桐顾不得诧异的周绍成,搂着不忘连声问道:“不忘,可要紧?手可有知觉?”
不忘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他本想制住周师兄,不让他做傻事。
谁料到宗门里的执法长老突然而至,出手如电直擒周绍成。
他情急之下,哪有时间细思对策。
拔出长剑,迎面而上。
他年幼力弱,如何敌得过执法长老,长剑一击顿时断裂。
亏得执法长老及时收力,免他横死。
纵然如此,右手也已腕折骨断,软软垂着。
不忘见秦孤桐眉头紧皱,心急如焚。
连忙摇摇头,将左手横刀递过去。
他额角青筋狰狞,汗珠滚滚,嘴唇嗫嚅,话勉强说完整:“没事,姐姐别担心,我不疼。”
秦孤桐心中一阵难过,接过横刀往腰间一挂。
抬头向来人看去,忍着怒火口气生硬道:“皆是同门,相煎何太急。
阁下背后出手实在不妥,何况如此力搏,未免太过!”
刚刚要不是她一掌逼退来人,以他的手劲内力,只怕此刻周绍成已经肩骨碎裂,吐血倒地。
来人负手而立,面容冷峻。
听秦孤桐高声质问,一言不发。
此时,从远处又奔来数十名太和宗弟子,气呼呼立在他身后,个个严阵以待。
周绍成见此情景,又惊又慌,脸上煞白。
愣了片刻,低声唤道:“慕容师叔,我…”
慕容翰飞视若不闻,下命道:“封锁周边,不得放入闲人。”
太和宗执法弟子齐声领命:“是!”
慕容翰飞抬起下颚,双目如利剑寒冰,笼在周绍成身上,口气冷漠森然道:“戒令如山,触者必罚。”
周绍成原本畏他,听此一言,心中反而蓦然腾起一股无法遏止的不甘之意!
他猛地一脚踩下,安世俊顿时闷哼一声,嘴角鲜血溢出。
慕容翰飞视若无睹,只冷冷盯着周绍成。
周绍成脸上青筋抽动,嘶声吼道:“戒令如山,触者必罚?那他在我太和城招摇撞骗的时候,慕容师叔你在哪!
他逼死小尚的时候,戒令在哪!
这狗屁戒令,为何要我遵守!”
秦孤桐听他撕心裂肺的泣诉,心中百感交集。
一时难以决断,只能揽着不忘,握紧横刀,以防不测。
慕容翰飞听周绍成说完,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不由嫌恶地微一皱眉,冷淡道:“武历六十年冬,戒令生效。
只管太和宗门下弟子、太和城中之事。
安世俊非我太和弟子,程小尚投河自尽。
你若真想报仇,大可自请离开师门,往翁家去寻仇。
何必等到今日。”
周绍成哈哈大笑,脸上露出无尽的失望:“是啊,你们终于说了,他是翁家外孙,你们怕得罪翁家,你们怕翁家找上门!”
慕容翰飞脸上浮现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他依旧冷漠不近人情,淡淡讥讽道:“师门在你眼中如此不堪,你何必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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