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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数十人出入,竟然不留踪迹,一来是杀手组织擅长隐蔽行踪。

二来也是因秦孤桐缺乏江湖经验。

那山壁上的圆孔怎也不似天然,她却只当巧合。

秦孤桐微微摇头,怅然叹息。

远眺天地苍茫,懊恨自己疏忽大意,伤怀张舵主、山魈之死。

只觉世事难料,生死无常。

她心中彷徨,下意识地侧头望向萧清浅。

松篁历冰霜,风姿不改,温如玉。

萧清浅那不变的从容淡静,让旦夕祸福都不足畏惧。

秦孤桐轻咬舌尖,偏头望向旷野,才任由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

萧清浅小心搀扶着她,小宝前面带路。

走几步,秦孤桐才知离得及近,就在隔壁厢房。

小宝推门,秦孤桐看见狗毛,又惊又喜,不由欣慰一笑。

狗毛打量她一眼,又飞快瞥视萧清浅,微微颌首,低头拖着小宝往外。

秦孤桐见状心中起疑,正要开口。

“贫道下手,心里有数。”

叶隐子闻声掀起眼皮,有气无力地说道。

她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气色差了许多,瞧上去萎靡不振。

她拍拍床边,示意秦孤桐坐下。

秦孤桐目送狗毛小宝出门,慢慢挪过去,拉着萧清浅坐下。

叶隐子瞅着萧清浅看了半响。

秦孤桐心中莫名其妙,正要开口,就听叶隐子道:“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贫道避世太久,尘缘未了,怪不得无法入道登仙。

待到冰雪消停,贫道要出山一趟。”

秦孤桐想起那一夜,紫衣老者话中有话,想必就是叶隐子的尘缘。

叶隐子瞧她一眼,叹气道:“你与我有救命之恩,不可不偿。

我有三宝,持而保之…”

“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秦孤桐笑着接过话。

叶隐子气极反笑:“老子这话,大有深意。

用在江湖之上,也未不可。

江湖无道,仁义当先。

江湖无法,俭德避难。

江湖人个个好勇斗狠,切莫挣甚么第一。”

秦孤桐闻言重重点头,笑道:“晚辈受教,前辈好好休养,别想着琐事。

晚辈之前总盼着奇遇,秘籍高人从天而降。

如今却是想开,与其拾人牙慧,不若自己…哎。”

秦孤桐无辜的望着萧清浅。

叶隐子在一旁哈哈大笑:“行了,小小年纪,哪来如此多客道话。”

秦孤桐摸摸鼻尖,换了个话题:“前辈,我有一事相询。”

叶隐子也料到几分,点点头。

秦孤桐迟疑问道:“那日翠微子前辈带走我朋友,前辈可认识?”

叶隐子摆摆手,打了个哈欠:“我虽没见过,却也猜到一二。

事无不可对人言,虽是家丑,贫道告诉你也无妨。

那是元兴六十七年,睿帝传位太子。

怀帝即位三月,落水而亡。

虽是国之大事,却不足以倾覆天下。

谁料到御医查出怀帝胸腔有积血,是受重力击打,心脉断裂而死。

这事你知道的。

洛阳王性子刚烈冲动,一边在京畿抓人,一边派人快马加鞭来找我师尊。

当时练武之人虽多,却不似如今这般门派如林。

数得上号的便是我太和宗,还有伽蓝寺。

我随师尊入京,才知事态严重。

唉,伽蓝寺那位无最上师一贯乌鸦嘴,堵都堵不住。

其实当时不止梁瑞…旁人我不知,反正那时我师尊与无最上师都已能做到内力外发。

洛阳王知道这事,笃定怀帝是被害。

无最上人几番劝诫,把命都丢在长安。

师尊曾拜张尚书令门下,那人朝野声望…人走恩威犹在。

纵是洛阳王也忌讳,不敢动我们。

待他死后,我们才能回来。

那番情景,你们是想不到,也不敢想。

不怪江湖人后来反噬。”

秦孤桐听她口气风轻云淡,不过三言两语,只觉血雨腥风扑面而来,心中腾起刺骨寒意。

她抬手将榻边茶杯递上。

叶隐子接过茶杯,饮了一口:“师尊回来之后,卜了一卦。

我至今记得,水雷屯卦,下震上坎。”

震为雷,喻动。

坎为雨,喻险。

雷雨交加,险象丛生,起始维艰。

‘屯’原指草木发芽,萌生大地。

万物始生,充满艰难险阻,然而顺时应运,必欣欣向荣。

秦孤桐细细一想,只觉卜卦之道,大有深意。

“师尊下令封山。”

叶隐子脸颊一动,淡淡涩笑。

“不断有游山道士避难而来,外界消息接踵而至。

铁桶一般的景家江山、盛世之治,就在这惶惶不安中结束。

谁能料到啊。”

秦孤桐亦是怅然,附和道:“是啊,圣德睿智如明帝,不过说国亡于奢。

鉴往知来如张尚书令,也只说天子死,国永存。

终明帝一朝,世人皆说天子为天地立心,尚书令为生民立命,闻人先生为往圣继绝学,谢将军为万世开太平。

然而不足五十年,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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