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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上官珩面有松动,顾舒容继续说道。

“上次桃花宴殿下救了妾,这次王雪凝流产殿下救了妾,也为郁菁儿遮掩下了,可这样的事情以后会源源不断。

妾知道殿下心里也很清楚,当初皇帝将妾和王雪凝一齐嫁给殿下,是为了什么。

但殿下放心,只要妾在一天,殿下和顾家就只会是亲家不会是仇家。

只是妾想问一问殿下,下一次呢?下一次殿下真的还来的及保妾或者为郁菁儿遮掩吗?若真有一天要取舍,无论如何都是殿下的损失。

若是日后那郁菁儿闯下滔天的祸呢?殿下可保的下她?但只要除掉曹琦,郁菁儿就折腾不起风浪。

所以,最好的替罪羊是曹琦。

或者说此事的罪魁祸首本就是曹琦。

妾手里已经拿到了厨房婆子的供词。”

此次曹琦不声不响躲在后面,可她别想逃过。

顾舒容必须反击,否则就镇不住有邪念之人。

“可以。

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救那个少年?”

此事,上官珩有些不舒服。

她那样小心谨慎的人,为了一个奴仆,如此大费周章。

“殿下,在妾眼里,他只是个孩子。

那日他认罪是殿下吩咐的,那些人也都是殿下安排的。

殿下是拿臣妾说服他认罪的吧?否则他那样不惧酷刑的人,无论如何终有一死,又怎会认罪?当初妾不过帮了他一下,他就以命相报,这样的人,妾……于心不忍。

况且……”

“什么?”

“他的眼睛是这世间少有的干净了。

眼神清明,内心澄澈,妾喜欢干净的人。”

她说的坦荡,他反而不介意了。

“顾舒容。”

“啊?”

“很失望吧。”

此句陈述,并没有带一丝一毫的疑问。

她说她喜欢干净,可他身有秽瑕。

于是他忍不住问出了口。

作者有话要说:

博山炉:我就是我,头上闪着不一样的绿光。

大家可以搜搜博山炉的图片看看啊,真的好仙!

第19章疏解

“起初是有些恼的。

可是经过此事,妾看得更分明了。

妾懂得殿下的不易。”

“懂得么……那我是个……怎样的人?”

顾舒容想了想,随即指向那个博山炉,说了两句话。

“鹤孤华表,人远罗浮。”

这句话说的是那立着鹤的博山炉。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这句话说的是炉中燃着的杜衡。

就是这两句话。

让上官珩明白。

他此生再也找不到比顾舒容更懂他的人了。

就像长久孤独的人终于找到了知己,就像千杯不醉的人找到了对酒的人。

就像无出其右的人棋逢对手。

这让他这种自命孤绝的人起了欲念。

她说他清贵孤寡。

她说他身不由己,身处泥淖,但心慕高洁。

他恨不得与她说上三天三夜,他恨不得与她大醉一场。

然而他只是指了指身后的那幅独钓寒江图,说了一句话。

“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他竟向她剖白至此。

顾舒容一时怔住,不知如何应答。

“放心吧。

殷不悔无事。

我念他对你忠心,昨夜并未施以过重的刑罚。

我会放他出来的。”

“殿下……能否好人做到底,给他安排个好些的差事。”

“好。

我让他去做砚儿的书童,陪他读书。”

砚儿是他唯一的庶子。

也就是侍妾尹陶的儿子。

因着尹陶身份低微,不能养在身边。

砚儿便养在了前院。

但上官珩很少去看他。

其实上官珩这人也是亲缘浅薄。

于父不亲,于子不近。

“多谢殿下。”

上官珩见她此时欲言又止。

“说吧。”

“殿下,楚郎中那里……我阿爹只是放不下我……并无打探王府消息的意图。

此次,若不是为救那孩子,我是不会……也不会不顾殿下命令偷着跑出来……”

她说的吞吞吐吐,低着头,脚尖磨着地,不敢看他,此事她觉得有些理亏。

“你还知道怕啊。”

顾舒容抬起头,不知这是计较还是不计较。

“下不为例吧。”

“回去。

回去睡一觉。”

她眼底青黑,分明是一夜未眠。

顾舒容走出寒江堂,并没有听他的话回去睡觉。

她放心不下殷不悔。

殷不悔从牢里出来后,她去看了他。

此时,殷不悔看见她显然是吃惊的,忙撑起身子欲行礼。

“别动。”

他这才停下了动作,但也不敢躺着,用手肘撑着,侧身望向顾舒容。

他此时换了件干净的灰色布袍,露出的脖颈和手腕还能看到伤痕,身上也隐隐有血迹透出,十指被白布缠满,唇上有明显的青紫,应是自己咬的。

可即便如此,他后背还是直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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