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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过他的其他女人哭。

往往梨花带雨,泣涕涟涟,有的甚至窝在他的肩膀。

可他只觉得厌烦,从来没想过要朝她的后背轻拍几下。

可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这样哭。

曲膝于胸前,双手环着膝,头深深地埋在膝上。

没有声音,没有颤抖,甚至连吸气声都没有。

仿佛只是那样悄悄地睡着了,可是他看见了,看见她膝上湿了一大片晕染开来的衣裙。

他此刻有两种冲动。

一个是蹲在她身旁,轻拍几下她的肩头。

一个是掰起她那挂满泪水的脸庞,告诉她,她是个女子,哭的时候不必自抑。

他甚至想要走上前去,将她一把扯起,然后……打她两下,逼着她痛痛快快地把心里的毒和苦一滴不剩地流出来。

可他只是像她说的那样,等了她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去,背朝着他,抬起了头,他只看到了她如墨般地青丝柔顺地披在肩上。

“爱欲于人,如逆风执炬,必有……烧手之患。

这样的烧手之患,殿下……有过吗?”

上官珩在想,认真地在想,自己有没有。

还没等他回答,她沙哑的声音就再次想起。

“是妾……糊涂了。”

上官珩一时摸不到头脑,不知她在说些什么。

“妾……今日……不对。

殿下……恕罪。”

她一句话断断续续地说了好久。

但上官珩听懂了这句话,她说的是今日她冲他无名的脾气和怒吼。

此刻她笼在愁雾里,心有凄切,让他不忍与她计较。

“无妨。”

“累了,就不抄吧。”

之后是深潭般的寂静。

上官珩觉得自己在,她不自在。

于是他走了出来,悄悄地躲在窗边,用手指捅了个窟窿,往里看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见她又趴到了膝头上,让他欣慰的是,她这次肩头有了些轻颤。

再后来,她靠着墙睡着了。

上官珩走了进去,把她从地上抱起,放到了床上,替她褪了鞋,盖了被子。

他借着床旁微弱的光看清了她红肿的双眼和微红的鼻头,以及压上了些痕的脸庞。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两根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总喜欢桶窗眼的上官宝宝。

第15章收人

顾舒容的睫毛轻轻动了动。

上官珩像触了火搬猛然缩回了手,快步走了出来。

他得觉那只长久缚于胸腔内的猛虎挣开了枷锁,正横冲直撞着。

他一个妻妾无数的王爷,此时像个下了山初次撞见女子的小和尚,动了俗念,正仓皇地逃着。

此夜有浓雾,天色与人心一样,朦胧不清。

次日,顾舒容这一觉便睡到了巳时。

就像闹了肚子的人折腾了一宿终于将肠胃里的污糟吐了出来,昨晚狠狠哭过一场的顾舒容,此时心情已舒顺多了。

眼泪是心里的毒,哭出来啊,就好了。

此时的她只有两个感受,一个是腹中空空,一个是手腕酸疼。

至于昨晚的事,早被她抛诸脑后。

逃避苦痛,是人的本能。

她也不愿去想。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啊。

“小姐,你可算起了。

快起来洗漱,昨晚就没怎么吃,如今怕是饿坏了吧。”

“可不是?我想吃酱肘子。”

“小姐,这可不成。

这腹中空乏,可受不住油腻。

不如等午间……晚上再吃吧。”

顾舒容只好撇撇嘴,吃起了她的燕窝粥。

此时,秦嬷嬷进来,“娘娘,王爷刚才派人来说,要娘娘拾掇拾掇,下午要去拜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

听说她年事已高,早已不理会宫中事务。

当初上官珩可以免于圈禁,去往边疆,她出力不少,说起来,倒是他的恩人。

想到这里,顾舒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嘴角溢出一抹阴诡的笑意。

“知道啦,去回禀殿下,我马上到。”

“菱儿,昨晚的经文拿过来,小姐我要物尽其用!”

也算不上是报仇,顾舒容就是想捉弄他一下。

寿安宫内,顾舒容像模像样地拜见了太皇太后,可怎奈她的礼仪实在太差。

好在太皇太后并未计较,而后与她话了些家常。

这上官珩对她这**母倒是比对皇帝要亲近的多。

“**母,孙媳给祖母抄了些经为您祈福,只是孙媳的翰墨功夫实在不好,**母可别嫌弃。”

顾舒容笑着示意菱儿将佛经呈递给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拿起佛经,她年事已高,眼有些花,眯着眼睛远远的看着,本欲说的客套话此时也噎在了嗓中,而后忍不住地摇头笑笑,“顾丫头,你呀!

平日里让珩儿多教教你。

他可是写的一手筋刚骨健的好颜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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