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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着水梅疏,心中明白她虽然不懂政务,但是她却能看懂自己的情绪,她是不想让他在此时此地再杀人了。
他又将她往怀中搂了搂。
皇帝抬头看着明明有点害怕,还是竭力镇定的众人,他冷笑一声道:“好吧。
此事回去,你们找丞相再商议吧!”
众臣见皇帝退了一步,也不敢继续坚持。
皇帝今日对着众臣揭露了自己的出身,丝毫不忌讳当年之事。
他为先德善太后追封的心意可谓坚定。
有些老臣已经觉得冷汗直流。
他们想到了盛安三十年后,常去大长公主府听曲的官员们,先后纷纷被贬黜,随即死在了路上。
据说死状皆很惨。
当时大家传说先帝不再信任大长公主,要跟她决裂了。
这是敲山震虎。
只是他们却始终不曾看到大长公主失势。
现在这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他们总算明白那些人是因何而死了。
唉,帝王一怒,流血漂杵。
他们略带忧虑地望着庭中旁若无人相拥的帝后二人。
皇帝固然手段冷酷,可又如此多情。
也不知道他们这般得了一位农家皇后,到底是福还是祸。
但是他们已经叩拜下去,就是承认了这位皇后,再无可能更改了。
这一会儿功夫,这流芳楼就被装饰一新。
桌椅板凳皆换了与刚才打烂的家什一模一样的。
大厅四壁之上被剑气撕碎的鲜花,也全部换了新的。
现在站在庭中,花香四溢,秋风习习,仿佛方才那一场恶战,从未发生过。
众人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皇帝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大长公主,微微点头。
大长公主心中一颗石头落地。
她虽然看起来神态自若,其实自从皇帝七夕遇刺,她就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
时楚茗是她亲手养大的。
池音佳满心皆是与先帝的爱情纠缠,秋克芬总爱撒娇卖痴一意保全自己。
而她才是真正栽培时楚茗的人。
因此她也深知时楚茗的可怕,也明白他暗藏的柔情。
她看着时楚茗一脸温柔的与皇后对望,她心中竟涌上一丝惆怅。
很多年以前,皇兄和崔无痕在毓景花庄,一见钟情之时,也是这般温柔模样。
可惜时光不能停留,白云苍狗换了人间,珠联璧合的一对情侣终各奔东西。
她缓缓道:“皇上,你真要娶水梅疏为妻么?”
皇帝心中一叹,该来的总是逃不过。
这门婚事,大长公主始终没有吐口。
没想到如今太后都不再阻拦了。
她居然还有此问。
皇帝凝视着她,她是他的姑姑,是他事实上的养母,也是他最尊敬的女人。
却在他成年后,跟他渐行渐远。
“姑姑,朕心悦阿梅。”
大长公主微微一怔,太像了,当年皇兄让她支持他的时候,也是这般说的:“妹妹,朕心悦无痕。”
他们忽然这般称呼她,不叫皇室尊号,是在隐晦地恳求她,是在向她低头,也是出于对她的信任。
当年她听到铁骨铮铮的皇兄这般说,终于心一软,没有拒绝皇兄的请求。
今日呢?大长公主将要出口的话,重新咽了回来。
她看着皇帝又看了看水梅疏,“一会儿我们偏厅叙话。”
她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太后秋克芬:“太后也一起来。”
时楚茗水梅疏夫妇二人对望一眼,心中都起了一丝不详之感。
时楚茗眼神温柔,以目视之,安慰小娇妻不要害怕。
水梅疏脸颊微红,眸光水润,回答他,只要有你在,我就不害怕。
两人目光含情,一旦彼此对望,就再难分难解。
庭中众人见帝后二人这般情浓,也在心中感叹。
众年轻贵女们,或多或少都对这位英俊不凡杀伐决断的帝王怀着憧憬。
谁知道过了一个七夕,众女的梦中人,就雪化冰消寻到了真心人。
众女一边钦羡,一边也不免动了念想。
皇上现在不再厌女,又新娶了皇后,是不是马上就要打开后宫了。
众人皆觉得按家世容貌才情,自己必然中选。
因方才大战,本在楼下的诸位大人们也涌了上来。
大长公主这次重开花宴,就没有再让大人们离去。
大厅广大,足能容下众人。
她命人将花厅一分为二,中间吊起泉州素轻纱,将男女座位隔开。
雪白的纱帘在秋风中轻轻飘动,隐约可见衣香鬟影青衫风流,听得到如珠妙语文采斐然。
座中未嫁娶的青年男女,此时皆有些心神不属。
方才刀光剑影之中,众人奔逃男女不避。
有人窥见了对方真容,有人在乱中互相扶持,自然也有人一见倾心。
更兼首座的青年帝后二人,情意绵绵丝毫不避人,两人身份天渊之别,却能喜结连理。
大家看着这一对神仙眷侣,亦不免生了绮念。
至光三年的这一场花宴,载入史册被诗文咏唱,却是因为它日后成了一场月老会。
至光朝在历史上留名之人,多半都在此花宴上结了姻缘。
而花宴上水皇后所赐之花,更成了至光朝勋贵嫁娶聘礼中的压箱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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