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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梅疏微微一恍惚。
自从回到百花村,时楚茗几乎与她寸步不离,可是也有他不能近身的时候。
前几日沐浴之时,芳馨进来给她添水,塞给她一块帕子。
水梅疏想到帕子上的话,她只觉一阵秋风拂过心中,空荡荡的有些难受,她轻声道:“以后,我们没有以后……”
时楚茗在另一间房中,不由怒气勃发,没想到自己日日抱在怀里,与他温存的妻子,并不想跟他地久天长。
那自己这一番情谊,她又放在哪里?
许红不赞同地道:“阿梅,那若是你有了孩子呢?其实……我方才是在逞强。
那时候我发现有了孩子,就去娇杏楼去找过人。
可是她们说这群人行踪不定,来的时候一贯蒙面,从未露出跟脚,她们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我竟找不到那个杀才了!
阿梅,若能找到他,我才不会放过他呢。
你可拿准了主意,不要只图一时欢愉!”
楚茗听的肚子里更一肚子火,什么是一时欢愉?水梅疏你当我什么了?却听水梅疏惆怅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来:“红姐儿,你可知道,那时候呀,坏人围了兰慈寺,万分危险的时候,我竟将什么都忘了,只想跟他死在一起。
他不是我的一时欢愉,他是我今生的孽债……我早就没有了什么主意。
他在,我就是他的妻,他走……”
水梅疏心中一痛,竟说不下去了。
许红轻轻搂着她,叹气道:“我知道,水伯母临死之前,对伯父说,绝不能让你做妾。
你也应了伯母。
否则,其实你既这般喜欢他,什么都不计较地跟了他,又何必在意做妾还是做妻呢。”
水梅疏伏在闺蜜脖颈间,自从她发觉无法割舍对楚茗的情谊,就时时被这感情煎熬着,又无处诉说。
今日总算能一吐为快了。
她轻轻咬着唇,道:“娘亲虽嘱咐我绝不做妾,可是娘亲也说,要我顺心意活得快活。
若没了他,我这辈子都再难得快活了……”
时楚茗的眸子一紧,他不由站了起来。
他很想冲到隔壁,告诉她,阿梅,若没有了你,我也是再难开怀。
却听许红道:“既然如此,也没有了什么誓约的约束。
你不若就随他走做个妾吧,将来孩子有爹,你也有靠了。”
水梅疏竟轻声啜泣起来:“红姐儿,我从未告诉他这一点……”
她从许红肩上抬起头来,含着泪道:“红姐儿,我是怕……”
“怕什么?怕他只是图新鲜,过些日子就会厌弃你吗?那倒也拿不准,他那么英俊又是高门子弟。
不过到时候你有孩子了。
你挨一挨,孩子大了就好了。”
时楚茗拧着眉头,阿梅,你怕什么,我说过不会再近别的女人,你竟不信我吗?只要你肯,你想要什么,我都许给你。
却听隔壁水梅疏轻声叹息道:“不……我信他是个守诺重情的君子。
惟其如此,我才更不敢做个妾。
我是怕……怕我自己,怕我守不住妾的本分……怕我对他的正妻,生出嫉妒之心。
我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就是名义上,也不行。
我只要他完完整整只属于我一个人……”
楚茗不由愣在了当地,她竟对自己这般深情……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要勤洗手,多通风,在人多的地方注意防护,减少不必要的出门活动,大家健康平安
第77章
隔着一道墙,楚茗立在房中,他抬起手指,轻抚着白灰面抹的墙壁,平整光滑,反射着淡淡阳光。
他神情略放松了些,指尖轻触,仿佛抚上了她的脸颊。
此刻,他的眼神一变,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若没有遇上水梅疏,他也不会生出什么奢望,但此生既已遇到这般深情,那就万不能辜负。
他的心中犹如熔岩在逐渐沸腾,渐渐烧得他再无理智。
他转头忽然看到了镜台上铜镜中的自己,自己那样的眼神,竟让他想到了他的父皇。
镜中折射出他那挣扎的神色,他想要抓住什么又似乎要毁灭什么的神情,与当年半疯狂的父皇,并无二致。
楚茗猛然倒退一步。
他往常总爱说自己与父皇并不相同,可是此刻他意识到,在这一段情中沉浮反复的模样,他们俩原来一模一样。
他低声道:“父皇,你爱的人,是崔无痕吗?那我娘亲呢?你让她背负罪名,你害她半生苦楚,她算什么?她这苦楚,原来都是在代人受过吗?你折磨她的时候,想的人是谁?”
时楚茗抬头看着镜子,果然自己眸中闪过红光,他冷冷地轻声道:“娘亲知不知道这一切?呵呵,她必然知道,因此她才那般痛苦。
因此她才宁愿待在大长公主府,做一个卑贱的飨客歌姬,也不愿与你回雕金镶玉的皇宫。
你折磨她,她也不曾让你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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