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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梅疏和妹妹在屋中忙忙碌碌,扶起翻倒的座椅。

她看到祥云纹衣柜、多宝小箱,躺柜、床柜上,刀砍出来的深深裂口,满地横飞的木屑。

心中十分惊恐,幸亏方才没有让楚茗藏进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东屋里的嫁妆家什,她还没去查看,也不知道如何了。

想到父兄辛劳为她置办的嫁妆,她还是没有保住,她的心一痛。

不过她眼下最缺银子,旁的早已顾不得了。

她轻声道:“一会儿我细细写个单子,过几日就去找那国公,要回赔偿的银子。”

楚茗眼神一沉,他道:“理国公秋克忠,人都说他是个豪爽之人。

我看这些家具做工精致,年代也久,都很值钱。

坏在他手里,不要跟他客气,多写点数目。”

水梅疏听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她正想什么时候听过。

水霜月惊讶地道:“啊呀!

他就是昨天黑蛋赶跑的坏蛋的爹吗?我看他也是坏人!”

水梅疏一惊,她望着楚茗:“今日他们来,莫非是为昨日之事么?”

楚茗唇边泛起微嘲:“秋浩意图调戏民女,深明大义的理国公,不会跟儿子同流合污。

他们是为了赤龙卫的鹰。”

水霜月跳了起来,丢下了手里的抹布扫帚:“黑蛋!

我出去看看黑蛋哪儿去啦!

它的伤还没有好呢!”

楚茗叫住了她:“黑蛋引他们去百花溪了。

要在百花山里转一圈,才会回来。

先不要去,以免惊动了他们。”

水梅疏吃了一惊:“赤龙卫……”

她想到了鹰腿上的信,还有黑蛋对楚茗莫名的信任。

她不知道这里面的关节,但是赤龙卫是效忠朝廷的。

可楚茗却是个反贼。

她的心猛然一跳,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收拾的时候,即便背对楚茗,脊背也总觉得被楚茗专注的目光烫得火辣辣。

此刻她就更加心慌意乱了。

妹妹不知道在和她说什么,连喊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听清楚。

水霜月倒很高兴:“那好,姐姐你没说不行,就是答应我了!

我今天下午就不去学堂了!

姐姐你跟先生请假吧!”

水梅疏终于知道妹妹到底打什么主意。

她收束心神,捏了捏妹妹的鼻子:“你乖一点。

韦老先生说你有进步了。

好好去读书,别再动歪念头。”

水霜月嘟着嘴,忽看着楚茗道:“表哥!

考武状元也需要读书吗?”

楚茗收回了凝视着水梅疏的目光,转而看着水霜月,道:“自然。

武举分文武两大项目考察。

骑射、步射、硬弓、掇石,这些是武艺的考核。

此外,还要考武经兵法。

小妹若不好好读书,又怎么能看得懂兵书。”

水霜月皱着眉头:“这么难!”

水梅疏没料到楚茗会如此认真地跟妹妹谈论武科。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制止这个话题。

若考武状元这个念想,能让妹妹爱读书,自然是好。

可是,若她从此野了心,将来妹妹又怎么甘心过平凡日子。

却见水霜月眼珠一转,一拍掌道:“我还可以从军去!

从小兵一直当到女将军!

就不用考试了!”

水梅疏又气又笑:“不招女兵!”

楚茗赞赏道:“有道理,既要开女武科,自然也当招女兵。

这一项也要改革!”

水梅疏望着他,每次他说这样颠覆朝局的话题,都那般随意,好像只是在谈论地里花草的收成。

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中午水梅疏炖了鸡汤,因楚茗不爱荤腥,特意撇了汤上的油沫子,加进了翠绿爽口的现摘野菜,又切了蘑菇丁子。

她又热水里焯了焯刚割回来的嫩豆腐,放入鸡汤。

再滚油烫了烫鳜鱼片儿,细细片了如纸般的薄片儿,与豆腐同煮,滴一点儿香油起锅。

奶白鸡汤鲜绿野菜,一掀盖子香气扑鼻。

连楚茗都多吃了一碗白米,真心诚意地道:“水姑娘,今日即便不比美貌,光论菜肴,姑娘的手艺也胜过御厨了。”

水梅疏只觉心花怒放。

开初她觉得楚茗挺好养活,后来才发现他只是不抱怨而已。

得了他真心夸赞,她心里又甜又暖,嘴角上扬:“楚公子的口味儿我明白啦。

以后定然让你满意。”

她话说出口,就知道不妥,忙低头夹菜,掩饰着脸颊上泛起的热意。

自从与楚茗熟悉之后,她就随意了许多,这样可不好。

楚茗微微一怔,眼前热腾腾的美食都瞬间失去了滋味儿。

他只能看得到女孩儿白皙细嫩的脸颊上的那一抹动人红晕。

水霜月一边吃一边道:“姐姐,还有甜的,姐夫也爱吃甜的!

玫瑰糕他吃得最多。

姐姐再做一些吧!”

水梅疏没想到妹妹脱口而出就叫姐夫,她忙道:“不要混叫。”

楚茗却夹了汤中的一块儿鸡丁给水霜月:“吃这个,长得高。”

他和水霜月对视一眼,一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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