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这话太难听了。

乡邻们本来是来论理的,听了她这话不由都静默了一瞬。

水霜月立刻像只小牛犊一样冲过来,一头顶在冯大媳妇肚子上,顶的她后退几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昨天王管事惊马伤到了腰还没好。

坐在地上,她现在不用抹二斤粉,脸色都煞白,说不出话来了。

水梅疏没想到妹妹这么鲁,她忙高声叫:“阿月!

不要动手!”

水霜月扭头看着姐姐,说:“我是用头,没动手!”

她又盯着那几个男孩儿,抡了抡拳头,那几个男孩儿吓得一抖。

尤其是冯大媳妇家的小儿子富宝,干脆就咧开嘴哭了,露出豁牙就更丑了。

水霜月皱眉:“哭什么?再哭我……”

“你怎样?”

水梅疏板着脸看她。

妹妹从小就是这个脾气,成天调皮捣蛋,仗着力气大,惹是生非。

如今人家大人在跟前,她还这样,不管教不行了。

水霜月看着姐姐,哼了一声,并不肯认错。

她道:“姐姐,他们四五个人打我一个,打不过我就来找你告状。

我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水梅疏一听,也愣了。

那四五个小孩儿都瑟缩着脖子,没有反驳。

水梅疏忙伸手去拉妹妹,却听她嗬的一声吃痛了。

她卷起妹妹的胳膊来,只见上面好大一块黑青,都肿了起来。

水梅疏心中一酸,她抬头看着那些乡邻道:“诸位可听到了?我妹妹不过长得高一些,到底是一个小女孩儿。

这些男孩子,哪一个不比她身子壮?合伙欺负她,没有如愿,还来找我讨公道?你们是不是欺人太甚?”

那些乡邻听水梅疏竟不认错,一下子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分辨。

“不管怎么着,血流满面的是我儿子!”

“对!

谁知道当时怎么回事儿?怎么全听这丫头说了?”

还有催儿子的:“哑巴了?快点儿说她怎么欺负你的!”

这乱哄哄一团中,却听有人冷冷道:“你们家孩子都认错不敢开口了,你们还强词夺理?可是看水家男人不在,就来欺负小姑娘了?”

水梅疏忙回身,楚茗穿着藏蓝长袍站在门口。

夏日明亮的阳光下,越发显得他面如冠玉俊逸潇洒。

乡邻们不知道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看那通身气派就不凡。

当下都有点胆怯。

经过刚才孩子们对质,他们也知道自家不怎么占理。

确实是因为水家没有顶门户的男人,才一意胡搅蛮缠。

他们都住了口。

那冯大媳妇好容易坐在地上缓过气来,正拉着儿子往起爬,看到他们这帮人又噤声了。

她尖声道:“小贱妇退了婚,嫁不出去了,就开始在家里养奸夫了吗?这野男人算哪根葱,水家的事儿,你凭什么插嘴?”

众人都皱眉,冯大家的这张嘴太毒了。

却见水霜月气得小脸红了道:“老太婆你放屁!

就是你到处说我姐姐坏话,让这帮家伙也跟着胡说八道,我才忍不住教训他们!

他是我姐夫!

谁说我姐姐嫁不出去了!”

水梅疏终于知道妹妹为什么跟人打架了。

她眼圈一红,她十四就开始一心绣嫁妆,每日看话本子做美梦,这句嫁不出去了,确实异常扎她的心。

妹妹原来都知道。

她伸手搂过妹妹来,摸了摸她气呼呼的小脸。

却听楚茗沉沉地道:“虽是邻居,也不能这般无故损人名声!

还仗势欺人,打伤我小妹。

既然你们都在,就说说该怎么赔偿水家吧!”

“你这小哥不讲道理!”

“我们家孩子被打成这样,怎么还赔偿你们?”

却听楚茗不紧不慢地说:“按我大熙律法,①无故骂人者,杖十。

我未婚妻冰清玉洁娇养闺中,你们这般诋毁她的名声,就不怕她一时想不开?若真酿成了悲剧,那就要杖100,流放3000里。

如今看在孩童无知,老妇愚钝上,只让你们出钱赔偿,已是从轻发落了!”

他说话间,眉毛都不动,却好像端坐金銮殿中,十分威严,压得众人都不敢再说话。

唯有那冯大媳妇,冯彩儿在水梅疏这里吃了亏,回家跟她哭诉过。

如今她听他们又来律法这套唬人,捂着腰蹦了起来,骂道:“大熙律条是个屁!

乡间天天骂人打人,谁见大熙官军管这事儿啦?”

众乡邻都瞪着她,跟大长公主家人结了亲就是不一样,腰杆儿都这么硬。

却听楚茗低声笑了起来:“众位来的真是好!

一场现成的富贵送给诸位了!”

大家看他笑,却都觉得凉飕飕的,也不知道他到底何意,当下不敢再开口。

只听楚茗道:“不是悬赏捉拿反贼吗?一个人头一百两。

看看这恶妇,胆敢诋毁大熙律条,是不折不扣的反贼。

你们还不捉了,赶紧送官领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