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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廉耻。”
云谦恨恨挤出几个字,从云庆手中将我扯起,强行带离。
我挣扎着回头看阿遥,他出众的眸子在血液浸泡之中已经难以分辨。
但他微微勾起唇角,动了动嘴唇。
我读懂了。
他说的,是“还给你”
。
被带回房中,我昏昏沉沉睡了半日。
醒来之后,我盯着藻井看了许久,翻身起来,对着木桶再次催吐。
可是,直到我连酸水都呕得一干二净,也没吐出想找的东西。
在那一吻之中,阿遥送进我口中的,依稀是一枚温热的滚圆珠子。
可当时被云庆猛然一拉,我没含稳,珠子顺势被我咽进了腹中。
滚下咽喉,继而消失的珠子,究竟是什么东西?阿遥为什么要将它交给我?
我呕得头晕目眩,心头后悔不已。
正当我冥思苦想该如何补救之时,房门被敲响了。
紧接着,我听见铃铃怯怯的声音响起:“兰师叔,你在吗?”
我回过神来,连忙嘱咐她稍等,将桶中的秽物处理干净。
一切停当,我匆忙漱着茶水打开门,却被呛得险些将茶水咽下去。
门口除了莺莺,还站着雪时。
我勉强将口漱干净了,回过头,雪时已经带着铃铃在桌前坐下。
跟着雪时,铃铃显然有些拘谨,但她看我时满脸都是担忧。
我暂时没有理会雪时,只尽量放缓了声音道:“铃铃怎么来了?”
见我整理好仪容,铃铃犹豫了一下,小小声地开口,却兜头就是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兰师叔,你这么讨厌那个人吗?”
我愣了愣:“谁?”
“吞箓柱上的妖灵,”
铃铃小心观察着我与雪时的神色,小声解释道,“我听说他亲了你,还听说你已经呕吐好久了……你直到现在都还在漱口。”
我哑然失笑。
说实话,在雪时面前谈论这个,感觉糟糕极了。
不能让雪时看出端倪,我简单摇头道:“不是的。”
铃铃稍稍有了些精神:“你不讨厌他?”
“嗯,”
我回答,“不讨厌。”
“喜欢他?”
“……啊?”
“他都亲你了,”
铃铃忽闪着眼睛,“大家都知道他亲你了。”
我苦笑着,摸了一把铃铃的脑袋:“我不知道。”
铃铃看着我,没有作声。
我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又被这一问搅得一团乱麻。
雪时适时将手中的剑放到桌面上,“叮哐”
一声。
“你也见过她了,好了,”
雪时出声,命令道,“萧云铃,你出去。”
铃铃虽与雪时不算熟络,但还是撒娇道:“可是,师公……”
“我和你师公有话要谈,”
我连忙安抚铃铃道,“你就先回去。”
铃铃跳下凳子,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走出去,将门带上了。
一室之内,只剩下我与雪时两个人。
我低头定了定心神,开口显得异常艰难:“他怎么伤得这样重?我被带走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
“因为他反抗,”
雪时平静回答,“昨夜我不在。
听说若不是梁北罡在,只怕有不少昆吾弟子会丢掉性命。
他带着重伤,一直顽抗到站不起来为止。”
“不该,”
我说,“他身上有两个还丹,只要暂时没危及生命,一晚过去伤应该都会痊愈。”
雪时抬起眼,道:“据我所知,昆吾宫并没有做多余的事。
他只怕是和你一样了。”
我心头一紧:“什么?”
“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
雪时没有拐弯抹角,直说道,“一天一夜你都没尝试逃跑。
你和他的灵气,似乎也都与秦金罂有关系。”
我抽一口凉气,恨恨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没作回应,从容看着我。
如果秦金罂留在阿遥体内的还丹,也像我的灵气一样被羁系,那事情会很不妙。
非常不妙。
阿遥的伤已经足够骇目惊心,更何况他今天还那样不爱护自己,多拖一天,就会更危险几分。
“你提的事,我已经想过了,”
想清楚了关节,我字斟句酌道,“但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你能保证让我活下来吗?”
——撕裂魂魄后幸存,阿遥说这是异想天开。
雪时顿了顿,如实相告:“不能。
但我会尽量。”
果然。
我笑不出来:“听天由命?”
“你不如想,你活下来就已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雪时面不改色,道,“你五岁时,秦金罂并没有把握好贯注灵力的力度。
如果不是我,你依旧难逃一劫。”
“是,”
我哑声,“兰五花的命是你和秦金罂各救了一半。”
“你十岁时,幻象也已经支撑到尽头。
如果项玄都没带你走,必然会有一天你一觉醒来,就躺在荒山野岭之中,”
雪时语气平静,继续说,“你又被项玄都救了一回。
活到十二岁,若是没被带回昆吾宫,灵气耗尽,说到底你还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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