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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着小路上山,树木遮天蔽日,苔藓铺满山岩,幽静得不似人间。

日头西斜,我像是登到了顶,抬头一看,心中“咯噔”

一声。

眼前巨大的山崖有百丈高,崖壁内凹成鹰嘴,凹洞之中,居然镶嵌着恢弘的宫宇。

重瓦玉柱,气派非凡。

仔细看去,檐下还悬着一串串精致的六角铃铛,风中青铜相击,煞是动听。

雕梁画栋的精致楼阁,镶嵌在山岩之中浑然天成,多了庄严的意味。

这里,就是秦金罂曾经住过的地方?

我心头忐忑,绕上山崖下,想近前看看。

阿遥会不会就在里面?不巧的是,我只靠近了两步,便得出了答案。

——不会。

因为这建筑弃置已久。

檀木雕就的门上敷满了灰,蛛网丛结。

我试探着伸手推门,推了一下,没推动。

估计是有什么机关窍门。

我收回手,门上留下三个指印。

只怕阿遥并不在这里,我退后两步,却忽地发现窗台上有几个靴印子。

靠近细看,只有鞋印前的那扇窗户上没有积尘。

是谁?我又用手试了试,不巧,窗户也推不开。

可这至少说明了,近期有人进去过。

说不准,阿遥是曾经回来,但现在已经走了。

无功而返?

我不敢多动这宫宇,下山时换了条路。

正想着该怎样对师父说这山上的情状,我绕过一条溪水,乍然眼前一亮,柳暗花明。

是石榴树,殷红猎猎,状若燃烧的石榴花树。

我从未见过这样巨大的石榴树,足足有十丈高,满树重瓣吐蕊,热闹非凡。

花朵掩映间,隐隐约约,是一个雪青色的人影。

我屏住了呼吸。

“阿……爻溪。”

我的声音很轻,但是,树上的人影动了。

花朵摇曳,我一眼看清那人的脸,眉目疏朗,果真是阿遥!

下一刻,我听见他难以置信的嗓音响起:“兰子训……兰子训?”

我来不及答话,下一刻,猝不及防,原本在树上小憩的爻溪翻身而起,落到我面前。

我不禁后退一步,晃眼看清的,是他愕然不可思议的面庞。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我的肩头,问道:“你怎么会来?”

他的反应太大,我被吓着了,一时回不过神来:“啊?”

“我问你怎么会来!”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问道,“你师父呢?我问你项玄都在哪里!”

“松手……你先松手,”

我悚然,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开始挣扎,“你一副想杀了我师父的样子,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仿佛被这句话唤回了些理智,阿遥深深吸一口气,松开手,退远了一步。

“兰子训,”

他摁住自己的额角,“你先回答我问题。

你师父在哪里。”

“他不让我来,”

我回答,“我丢下他自己偷偷跑来的。”

说实话,我没想到阿遥会还在这里。

蓥华山连同秦氏的宫宇,都已经废弃,空无一人。

阿遥会安然在这样的荒山独自待着,这超出了我的想象。

听了我的回答,爻溪似乎又冷静下来一些,叹了口气:“你刚到这里?”

“刚刚到,”

我说,“是急着赶到蓥华山的。

但你别多想,找你只为两件事。”

阿遥抬起眼来:“你说。”

“第一件,我们拿到了藏着燕氏秘密的画像,想来查阅典籍破译它,”

我顿了顿,接着道,“第二件,我只是顺路来提醒你。

假秦金罂现在化装成了你的模样,不知在盘算什么。”

阿遥沉默了一下。

我说不出道理,只觉得他的模样有那么点狼狈。

整理好了情绪,我随即开口道:“你也回答我问题,你急着问我师父做什么?”

阿遥扇了扇眼睫,似乎完全冷静下来了,又退后两步道:“我不会把你师父怎么样,只是和他有约在先。”

我愣住:“什么约?”

阿遥没有回答。

我隐隐又觉得恼怒起来,冷声道:“有话得说清楚,‘妺喜’本来就是我师父的。

我们俩的事可以暂且揭过,但师父拿走‘妺喜’,不是理所当然?”

他显得略有些烦躁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带你去翻典籍,”

他说,“你就在这里等着,直到你师父来。”

我蹙了蹙眉心:“你不去收拾胡作非为的假秦金罂?”

“我没什么好怕的,”

爻溪冲我扯了扯嘴角,转身示意我跟上,“没有人在意。”

“我在意!”

我叫道,“就是她扮作你的样子,才害得谢师兄差点丧命。”

“让你无家可归?”

眼前的阿遥,似乎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样子,“那你最好聪明一点,解开线索就和我撇清关系。

反正我也害你受过伤,还抢过你的东西。”

“我倒是想,但也得有人信。”

阿遥对答如流:“我把你打个半死,亲自送回昆吾宫就有人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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