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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莺……你是廖莺莺?”

我骇得合不拢嘴。

小姑娘忽而不满似的,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往这个人身后躲啊,”

她撅起嘴,“你真抛下大哥哥,和这个人成亲了?”

师父打断她:“我是她师父。

小篮子,你们相识?”

我答不出话。

廖莺莺在山谷中时,早已死去化作游魂,千真万确。

而眼前这个自称莺莺的女孩,却也丝毫没有鬼气灵气绕身,在我看来,就只是寻常的凡胎肉骨。

我要是看走眼了也就罢了,可师父面对她,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难不成,被燕将军吞噬的廖莺莺真得了什么机缘,重返人间?我犹豫着,开口问道:“你真是莺莺?你不是,分明……”

女孩的神色黯了黯,正当这时,她身后露出了一张苍老的面庞。

廖伯听见响动探身出来,还是那干瘪的身躯,鲜红湿润的眼眶,眉心却早已舒展开,面色也红润了不少。

小姑娘回头看见他,连忙两三步奔回,将他扶住。

与廖伯问过了好,老人热泪盈眶:“老汉苦等这么些年,莺莺总算是回来了。

小丫头你看,这,总算是熬出头了。”

老人就在面前,莺莺请求地看着我,连连摇头。

关于女孩的生死,我心中也有数,便只能暂且将它搁下。

心情复杂,我只能暂且先问廖伯道:“廖伯,这几天除了莺莺……还有没有别人来过?”

廖伯摇了摇头。

我苦笑,确认道:“阿遥也没有回来过?”

他与师父在熊耳山下见过面,如今走到我俩前面了也不奇怪。

廖伯再次摇头,我叹了口气。

见我不提她的来历,莺莺放心了些,便出声问:“你们要去哪里?”

“去哪里还不知道,”

我回答,“但现在,我想取回之前埋在这里的东西。”

燕将军的棺材在后院中,莺莺应该是知道的。

她听了这话,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那你们先住下吧,”

她扶着廖伯,抢着道,“先住下,再挑时间慢慢取东西。”

她的反应有异,我心下一凛:“是不是……”

“没有没有,”

女孩抢着答道,“你们先进来,吃点东西。

我去炒两个菜。”

转眼之间,她便转头跑回了屋。

廖伯惦记着怕她被火燎伤,也蹒跚着跟了上去。

师父与我面面相觑,我哑口半晌,只能开口问道:“师父,已经死去多年的人,有可能死而复生吗?”

师父反应得很快,反问:“那个小丫头?”

我点头:“师父看出来了?”

师父沉吟:“没有。”

“……我也看不出来,”

我叹气,“可就在几天之前,她还是一个游魂,被我用敕鬼令召出来。”

师父皱起眉心:“你怎么用了敕鬼令?”

我是特意用了敕鬼令。

只因它比别的问鬼报方法都要严密一些,也只有它可以同时召出多个游魂。

但作为条件,它也会额外消耗一些施术者的精血灵气,游魂用它来滋养自身。

我认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没教过你就罢了,难不成培风殿也没人教过你?”

师父正色,责备道,“如果有恶灵在周遭,哪怕只得了你一点灵气护身,那也……”

“教过的师父,以后不了,”

我连忙认错,辩解道,“我只是听说燕氏满门都是君子,一时求成心切。

……啊。”

显然,师父也反应过来了,眉梢一跳——难不成,莺莺的游魂是靠着我的那点灵气强撑着,不但没被燕将军吸收融合,反而在燕将军被封住之后,吸收他的鬼气凝成了实体?

莺莺一个凡胎肉骨的乡野女孩,要真能做到这一步,无异于天方夜谭。

“你先带我看看那个燕将军。”

师父说。

厅堂中,那幅绘着燕氏三小姐的画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撤下来了,烟雾缭绕的香案前空空如也。

廖伯视它等同性命,多年来少不了每天供上一炷香,怎么会轻易将它撤下?我琢磨着个中关节,领师父走到了后院。

桂花树枝叶稀稀拉拉,依旧是缺少打理的模样。

我将埋藏棺材的那一方土地指给师父看,廖伯现在在屋里,要动土,最好还是等他睡下之后。

师父拨开浮土,检查了我画的符阵,正当这时,女孩的嗓音在我们身后响起:“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回头,莺莺扶着门框,细长的眼睛里头尽是惴惴。

我据实相告:“还不知道。

廖伯呢?”

“爷爷睡着了,粥也已经在锅里热着了,”

莺莺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再次发问,“你们要把东西带走?”

将一具盛着尸骨的棺材称作“东西”

,实在是有些违和。

我确认道:“你指燕将军?”

出乎意料,莺莺突然打断我,叫道:“他叫燕丹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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