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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我也就只能漫无目的地瞎晃,以期与师父偶遇。
要命的是,暗算谢子崇一行人的是“妺喜”
,而非刚开始我推测的“妲己”
。
可以说,我手上现有的情报尽数作废。
我与阿遥晃悠到镇子的北头,思来想去,还是得从燕埠入手。
转眼间,沿街已经有起得早的店铺搬开门板来,将摊子支出来。
想必此时,初生已经遭殃了。
我在心中道了句歉,转身招呼阿遥:“饿了,吃碗馄饨。”
也不等他回答,我自顾自坐到了路边的小摊上。
看来,我是第一个客人,摊主忙着摆出碗筷,不乏歉意道:“对不住了姑娘,水还没开,要再等一会儿。”
我当然表示不介意,点了两碗红油馄饨,用袖口象征性地将身旁的板凳擦了一圈,示意阿遥:“坐,请你吃。”
他似乎觉得好笑,但还是坐下了,问我:“你有钱?”
在他看来,昆吾宫弟子可能都一贫如洗,但我可不一样。
我信手想掏师父给的钱袋,一抓之下,却落了空。
坏了。
别说是钱袋,我整个布包都被缴了。
见我笑容凝固在脸上,心虚地低头坐正,阿遥心情极好地掏出一包叮叮哐哐的制钱,摸出几个来,一字排开:“我有。”
我又惊又喜,感动道:“你怎么有钱?”
哪知下一刻,他食指一掠,将钱币重新拢成一叠:“我不会替你付的。
你刚刚才说过,要请我吃。”
我叹了口气。
“算你借我的,成不成,”
我小声与他商量,“你借我钱,我请你吃馄饨。”
他倒也干脆:“可以。
你怎么还?”
我“噗嗤”
一声,刚好正担心他不肯带我混,当下可以说是求之不得了:“燕将军的事,我帮你。
我可以随时得知杏儿所附形柳木的方位,有我跟着,秦六意就跑不脱。”
分明是我将小算盘打得冠冕堂皇,想黏着他好找师父。
他必然一眼看穿了,此时却莫名其妙地,愉快应声道:“行。”
重逢以来,我还真是从来没摸清过他的新脾气。
其实,燕将军就在燕埠悬崖下,料想秦六意也不会跑远。
说话间,馄饨已经上桌,我饿了两天只下肚几口干粮,这一下子吃得有点急。
南方饭食的分量小,阿遥只吃了两口就整碗推给我。
我也不多客气,两碗馄饨下肚,好歹恢复了些元气。
摊主大约是看我吃相爽快,送上桌一小碟红豆馅儿的糯米团子,是赠品。
糯米柔软,红豆香甜。
我嚼着团子,冲阿遥展颜一笑:“我们去哪儿?”
“下悬崖,”
他心情果然出奇的好,甚至问了我一句,“怕不怕?”
如果我的理解没有差错,阿遥的任务是“照顾”
秦六意。
如今他不让人省心,燕将军要是当真被他养成,去找昆吾宫复仇,那这块石头迟早会砸到秦六意自己脚上。
我忍不住,问阿遥了:“你恢复自由身也有五六年,为什么不早早把燕埠的局搅了?”
阿遥似乎认真想了想。
“他有忙的也好,”
他回答,“我只要在最后时刻之前插手,让事成不了就行。”
这时候我也终于得以确定,阿遥就是阿遥。
要下悬崖找燕将军,当然不能直接跳。
我跟着阿遥沿河岸上溯,绕过山的东面,一个隐蔽的洞口映入眼帘。
长草丛生,爬藤繁茂,将洞口遮住了一大半。
阿遥燃一把火烧掉藤蔓,这时候,洞窟的原貌才得以显现。
与其说是洞窟,不如说这是一道裂缝,宽只能容一人,高度却三丈有余,直指苍穹。
可以想象,它一直通往深处的山谷。
洞中滴滴答答传来水声,漆黑一片,我只微微一犹豫,阿遥已经闪身进去。
我跟在他身后,没几步就被黑暗吞没。
尽力捕捉着前方阿遥模糊的身影,我亦步亦趋,乍然,一滴冰冷彻骨的黏腻水珠打上额心。
我瑟缩了一下,不留心,一头撞上阿遥的脊背。
确认着我还在,黑暗之中,阿遥的侧脸顿了顿,居然轻声解释说:“太湿,打不了火把。”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心中懊恼。
一句话说完,阿遥却没有立刻挪步,他的嗓音继续在洞窟中回响:“你拉着我。”
我愣了一下,试探着,小心翼翼去摸他的手。
指尖刚刚相碰,却立刻被他甩开。
他转而又一把胡乱抓住我的手腕,放到他的侧腰位置,触手生温的是一枚玉玦:“拉这个。”
月满则亏,盛极必衰,是玉玦缺口的含义。
我走了一下神,好气又好笑,小声抗议:“小气。”
这次,阿遥没理我了。
我拉着那枚玉玦,前行虽然还是跌跌绊绊,但实在比刚开始时好上不少。
也不知走了多远,听着耳边水声,不留意,我似乎一脚踩上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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