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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喜降临的时候,白玛感觉到眩晕。
“真的吗?”
嘴上却镇定地挤兑回去。
他们走出教室,到走廊上沐浴夜色。
白玛仍在那微茫的幸福感中荡漾,反应慢一拍,于是被乔奇祯扶着肩转过身。
听说长辈都爱称赞孩子长得好看,但多半其实只是标致。
乔奇祯却不同。
白玛的妈妈白婉,白玛的两个姑妈、一个舅妈,只要见过他的大人,都朝乔奇祯的脸啧啧赞叹过。
不止是这样。
中学时喜欢他的女生遍布各个年级,就连乔超同事家没满五岁的女儿见到乔奇祯,也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地冲他笑。
即便是白玛为人处事最嚣张的时期,她最招人恨的一点,也莫过于离乔奇祯太近。
而此时此刻,白玛看着他,他也看着白玛。
“白玛,小玛。
养鸡,”
乔奇祯笑起来,“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鹿梓希的事?”
其实没有声音。
其实胸口被捅穿的时候,是没有什么声音的。
白玛想,也许是因为她并没有真的受伤。
所以没关系。
“我也不好说,”
她笑起来,“你自己去问她好吗?”
他想了想。
乔奇祯思考的时候经常挑起一边的眉,别人的话难免有点做作,唯独他做什么都美观到合乎情理。
“也是。”
他说。
白玛笑着,笑着。
她说:“你和鹿梓希什么情况呀?”
她的笑没有破绽。
一定没有。
白玛想。
不然乔奇祯怎么会爽快地回答呢。
他说:“就这样了。”
她轻轻推搡他一下,朋友之间,隐秘话题,打打闹闹,气氛良好:“什么呀!
你不会要追她吧?原来你喜欢那种类型?”
竟然把闺蜜说成“那种类型”
,白玛暗暗在心里怪自己。
但凭借这句话,她成功把自己和乔奇祯划作一个阵营。
“不喜欢啊,”
乔奇祯说,“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吗?”
“你和她?”
白玛问。
她毫不怀疑,假如没有别人在场,她一定会立刻扇自己一耳光。
不是他和她,难道是他和自己?
“嗯。”
乔奇祯却没看穿。
白玛微笑着。
“不可能。”
她说。
白玛的笑容褪色,最后幻化成皎洁的冰河。
她说:“你们不可能。”
她说的是实话。
白玛这样认为。
假如人用会照顾他人和需要他人照顾的标准来区分,乔奇祯也好,鹿梓希也好,他们都是后一种。
他们不适合在一起。
也就是那天晚自习结束后,班级调换了座位,白玛有了新的同桌。
马上要回宿舍洗漱,所有人都是匆忙移动桌椅,来不及和新邻居沟通感情。
胡笛和白玛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你和乔奇祯是一对吗?
得知不是以后,她大为震惊。
为了一点伤害自己的快感,白玛甚至说了:“他会和其他人好。”
于是胡笛再次开口。
她说的第二句是,谁插足你们,是不是有病啊?
有时候白玛觉得胡笛是她的阴暗面。
道德强迫着她回避自己的这一面,一切根本没有对错可言。
然而,胡笛却出现了。
不偏不倚,恰好是她最需要的时候。
第7章
第二次聊起乔奇祯时,胡笛穿着一件米老鼠图案的毛衣。
白玛犹豫了很久,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重提他的事。
然而,上次对鹿梓希的评价显然只是胡笛随口一说。
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耿耿于怀了好久的人,只有白玛自己。
“你认识乔奇祯吗?”
白玛目不转睛盯着胡笛衣服上的米老鼠。
胡笛自顾自涂着透明的指甲油:“开玩笑,他那么有名。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主动谈起他,白玛的目的是要洗刷上次她给人留下的印象。
然而,胡笛这种大大咧咧的反应,倒让她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白玛刚沉默,胡笛就开口了。
她说:“你知道吗?乔奇祯向鹿梓希表白了。”
这回轮到白玛心里骚动一圈。
这件事本身并不让她惊讶。
按上次乔奇祯的说法,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会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个消息。
仅仅用了几秒钟,白玛镇静的神情一丝一毫都没有变,微笑着说:“我不知道。”
傍晚她就知道了。
事情是早读发生的。
也不算表白。
鹿梓希这么说。
在她看来,乔奇祯就只是轻描淡写问了句“要么我们好了算了”
。
“他太轻浮了,太随便。
一看就是被人捧惯了的。
长得帅了不起啊,我是受不了。”
面对白玛,鹿梓希言之凿凿地说道,“反正我不会和乔奇祯一起的。”
她绽露笑容,灿烂得令白玛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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