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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站不起来,也许刚才大腿伤着了。

对小花猫吓走了狮子的怪事,他还来不及去迷惑,只攥紧刀,紧盯着猎豹,他的反应能快过猎豹的攻击么?但是——他深吸一口气,紧紧地盯着那野兽的眼睛,然后发现狮子逃跑是有道理的——那双眼睛啊!

他情不自禁地要放松戒备了。

那传说一样迷人的眼睛!

野性勃勃、充满了智慧与灵感的,宝石一样的冷静艳丽,雾一样扑朔迷离——这猎豹啊!

能捕获灵魂!

猎豹轻轻地走上前,摄影师还沉溺在大猫那非同一般的眼睛里,被麻痹了,被催眠了,忘记了防备。

他有一种迷狂的欣喜,隐隐绰绰地觉得她不会攻击。

她仔细地嗅了嗅,突然在他身上淋了一泡尿。

摄影师非常恼火。

后来他才知道这些气味刺鼻的液体意味着什么。

那是草原上最管用的护身符——等猎豹扬长而去,先后有土豺野狗来打探消息,他们对地上这堆新鲜人肉有强烈的食欲,但只是垂涎三尺地悻悻走开,因为她的气味已经向草原宣布:这个男人归她所有。

第四章无头绪和严重的无头绪

流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向公寓管理员说明了他要上楼的原因,公寓管理员也终于在疑虑重重中把房间的备份钥匙交给了流羽。

电梯里一个绝色女郎牵着一头喜马拉雅熊,流羽憋在电梯一角,大气也不敢出,只觉得浑身发痒。

女郎并不知道他的窘境,冲他明媚地笑了笑,似乎是表示她的宠物熊不伤人,他不用害怕。

流羽也只得哭丧着脸点一点头,然后等电梯一停便冲了出去。

他深深呼吸着,终于在连打几个喷嚏后觉得舒服了些。

13号的寓所,两年了,无人居住,光线昏暗。

流羽轻轻踩在地板上,尽量不惊醒那些蛰伏了七百多天的灰尘,然后蹑手蹑脚地拉开窗帘。

随着窗帘轨道嘶嘶的梦话声,房间渐渐明亮起来,仿佛一个废弃已久的舞台再次使用,但没有演员,观众也仅此一个。

流羽咳嗽了一声,打开窗户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再次细致地观察13号的寓所。

一个小巧的简约主义的客厅,地板、墙壁和窗帘都是一个色系的,只是颜色逐渐深重。

样式别致但并不昂贵的沙发和茶几,最普通的壁灯和吊灯,还有两张模仿拙劣的梵高的作品《星空》和《向日葵》。

当然画面上也积着灰蒙蒙的尘埃。

流羽小心地摸了一下,感触到颜料厚重的凸凹不平。

会是她自己画的吗?

厨房和卫生间也没什么特别,卧室比较大,兼做书房,这才是流羽最感兴趣的地方。

普通的写字台,没有椅子,想来她是坐轮椅的。

台前挂着一大张非洲地图,不是国家行政地图,却是地形图,不同的颜色标志着沙漠、草原、高山,一条用马克笔画出的长长折线贯穿了那大陆的中部,是什么意思呢?打开书柜,里面有两层摆满了有关非洲地理生态的书,每一本都是久经摩挲的样子。

至于其他,内容杂驳,哲学、文学、心理学、人类学、美术史、音乐史,比较浅显的物理学和分子化学、遗传学……有一本《医用解剖》让流羽觉得亲切无比,但紧挨着的是好几本和有关催眠术和降灵术的奇谈怪论书,令他大摇其头。

再拉开抽屉,流羽翻出了笔记本,但里面有字的页面都被撕去了。

流羽用铅笔在剩余的第一张纸上轻轻涂着。

笔记本里显出淡淡的字迹:“……会在急速奔跑中突然拐弯,所以除了速度,更重要的是一种能预测到猎物下一步行动的本能……”

在这些字下面还划了重重的横线,看来主人当时很在意这几句话。

流羽对这几句话不置可否,然后找到了一本小小的工作日记,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巴格西拉”

“巴格西拉。”

流羽轻轻念着,“巴格西拉……”

很熟悉的名字,但不是一个人,是谁呢?流羽一面仔细思索一面翻开日记。

虽然没有被撕毁,但记录的东西少之又少。

在某天写着“美容”

,然后空白,翻过好几页又是“美容”

,然后空白,“美容”

,空白,“美容”

,空白……只在最后几页,从12月18日开始是“科学馆环幕电影——已预约——非洲草原野生动物”

,然后一个长长的箭头从18号拉到了24号圣诞前夜,想来这七天的内容就是相同了。

又是一个向往非洲的人呐!

流羽暗想着把日记放回抽屉,再想到13号那不存在的双腿,油然升起一种怜悯。

是因为身体行动不便的桎梏,所以才放飞心灵到那遥远的荒原上去吗?这时他想起扉页上的名字是谁了——《丛林之树》,吉卜林的获奖作品,一只黑豹的名字,巴格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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