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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絮已经将辛云换下的衣服拿去洗了,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件裙子放在那里。

红色的衣裙,摊在那里,像是一摊血迹。

辛云皱眉,这血红色的衣裙,总让她有不祥的预感。

她实在不愿穿上这身红衣裙,这会让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包裹在血液中,令她觉得无法呼吸。

刚才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脖子。

从水里的倒影,隐约可见她的脖子上有一条水蛇似的红色勒痕。

她凑近水面,想看得更仔细。

水轻微地晃动着,她的脸在水里扭曲起来。

勒痕也像蛇那般游动起来。

耳边突然响起“嘶嘶”

的声音,辛云抬起头向四周看了看。

房间里除了黑猫和她,别无活物。

她揉揉太阳穴,站起来,刚拿起衣服。

余光却扫到自己的脖颈处,趴着一条细长的红蛇,伸长了三角形的头,吐着红色的芯子。

不知怎么的,她丝毫不觉得害怕,反而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触摸它。

“喵!”

黑猫猛地睁开眼睛,绿宝石般的眸子光芒大作,竟有些慑人。

“呼……”

辛云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有些恍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摇摇头,干脆不再去想。

衣裙有些繁复,穿起来甚是麻烦。

辛云勉强穿上了,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折腾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求助阿絮。

“阿絮?”

她唤了几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院子的树发出沙沙的声音,和着阿絮若有若无的歌声,有些飘渺。

那棵树……辛云的心怦怦地跳动着,脑海里满是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画面。

辛云迅速地推开门,想了想转身把黑猫抱起来。

黑猫倒是乖巧,任由辛云抱着它,半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一出门,便觉得如坠冰窖,寒意从脚底直升到头皮上。

阳光很薄,照在身上一点儿暖意也没有。

明明没有风,那棵古树却颤动着枝条,发出沙沙的声音。

细长的藤蔓垂下来,以各种扭曲的姿势朝圣似的伸向阿絮所在的位置。

阿絮竟然坐到了树枝上,手里拿着一枝白色的花。

她低头认真地玩着花枝,轻轻晃动着双脚,轻声哼着歌。

“阿絮?”

那棵树实在是太过诡异,辛云不敢靠得太近,只好站在树荫之外,试探着唤着阿絮。

阿絮依旧低着头,轻轻地哼着歌。

和着树叶的沙沙声,歌声若有若无。

“杏花杏花几月开?

三月开,处露红妆燕归来……”

越来越多的藤蔓缠过来,阿絮小小的身子在里面若隐若现。

辛云大声地叫起来:“阿絮?!”

阿絮依然在唱歌,却慢慢地抬起头,微微地笑了一下。

她的眼睛黑黝黝的,看不见底。

辛云惊得倒退了一步,那笑容,完全不是阿絮的样子。

辛云急忙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出院门,“咚”

地一声,撞到一个人的胸口上。

黑猫叫了一声,从她身上窜下去,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小丫头,你怎么尽往我身上撞?”

梅霜照戏谑地说着。

萧白走过来,把辛云拉到身旁。

他瞟了辛云一眼,微微皱眉:“谁给你穿的这身衣服?”

“阿絮,你们快去救阿絮!”

说得太急,她猛地咳嗽起来。

萧白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急。”

他看向早已飞身站到树下的梅霜照,叽讽道:“你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闻言,梅霜照头也不回地恶狠狠回道:“滚。”

萧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放心,他现在情绪还算稳定。”

梅霜照冷哼一声,轻轻地挥了挥手。

藤蔓都齐齐地缩了回去,乖巧地垂在树上。

阿絮的身子露了出来。

她依旧轻轻地哼着歌,小小的脚垂着,和着歌声一晃一晃。

“阿絮!”

梅霜照大声地叫道。

他仰头看着她,一双桃花媚眼满是焦灼之色,红色的衣袍灌了风似的鼓起来,像是一只炸毛的猫。

阿絮淡淡地看了梅霜照一眼,捏着花枝轻轻地一笑,继续低头轻轻地哼着:“杏花杏花几月开……”

梅霜照大怒,祭出梅琴,浑身灵力暴涨,呵斥道:“卢松,你不要执迷不悟!”

歌声终于停了。

阿絮抬头,缓慢扫视着树下的人,最终将视线定格在辛云的身上。

“晚了……一切都晚了……”

阿絮喃喃念着,整个人叶片似的飘落。

只见红影闪过,梅霜照飞身稳稳地接住了阿絮。

同时,一缕黑烟猛地朝辛云冲过来,萧白拉过辛云,一手抓住了那缕黑烟。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黑烟发出刺耳的尖叫,不停地扭动着身子。

“呵,卢松,你这是自作孽。”

梅霜照抱着阿絮,冷冷地看了黑烟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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