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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鲜少有人把官话说得这么溜。

“啊,我,我是逃难来到此地。

这类无耻的人,说谎话比喝水都容易。

唐天远不信,也不问,反正问了她也不说实话。

他挥了一下手,让谭铃音带着她的丑儿子先出去了。

☆、19山羊

周正道回来之后,才发现这年纪轻轻的县太爷竟然摆了他一道。

孙员外着急忙慌地来找他,想让他帮忙引见县太爷,钱不是问题。

周县丞和孙员外是有交情的,他来铜陵县的第二天,孙员外就来登门拜访他了。

两人又不是幽约,用不着偷偷摸摸,县太爷想必从那个时候就留心了。

所以,一发现孙不凡是杀人嫌疑犯,县太爷不急着开堂,而是先把他周正道支走了。

否则他身为县丞,在堂上旁听,总能帮着孙家说上些话,也许就能给孙不凡留个活口了。

这件事情太突然,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直接被打个措手不及。

周正道一开始见唐县令白净斯文,以为是个面瓜,现在看来,小子虽年纪不大,倒真是个狠角色,手腕也够硬。

只不过,终究还是年轻。

根据官场上的游戏规则,要在一个地方安稳做官,首先得好好结交当地豪绅。

孙员外家大业大,在铜陵县也是数得上的人物,唐县令不好好应付,反倒一点情面不留直接判了他儿子死刑。

孙员外哪能不恨?往后他要是联合本地豪绅们天天找麻烦,那唐飞龙还有安生日子过吗?早晚被挤兑走。

不过话说回来,年轻有年轻的好。

周正道觉得吧,这唐县令够聪明,算是个可造之材。

而且年轻人心肠热好拉拢,这个关键时刻,他只要对唐县令稍加点拨,晓以利害,这小县令大概就为他所用了。

就这么打着如意算盘,周正道找到了唐天远。

“大人,卑职以为,孙不凡之案还需从长计议。

哟,来了。

唐天远的眉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心内明了,“周县丞有何高见?”

周正道捋着那几根山羊胡须,“我说句逆耳的忠言,请大人莫要怪罪。

大人初到此地,无甚根基,想要把这县令做好,最要紧的是与一郡之望各自相安。

孙家是本地望族,孙员外家资富足,可推为本郡豪绅之首。

莫说在铜陵县,就算在府台大人那里,他都说得上话。

现在孙不凡犯了事儿,这对大人来说正好,大人何不趁此机会卖那孙家一个面子,孙员外从此必定会对大人感激涕零。

降服了他,往后大人在铜陵这地界,也算落稳了脚。

哦,跟知府还有关系,也不知道这周正道是在吹牛还是确有其事。

唐天远摇头道,“可是那孙不凡众目睽睽之下亲口承认杀人,这件事情恐难翻案。

“不一定非要翻案。

孙不凡杀人事出有因,权衡之下,免去死刑,判他个流放,等到遇赦放还,也是可以的。

想得倒美。

唐天远心内冷笑,表面上不动声色,“这不是小事,本官需要再思量思量。

“卑职一心为大人着想,只求大人莫要多想,误会我的一片赤诚。

“周县丞多虑了。

本官初来乍到,多有思虑不周之处,周县丞能直言指点,本官甚是欣慰。

“不敢不敢。

周正道见这位年轻的县太爷还算上道,于是满意离去。

唐天远托着下巴沉思,思考他现在面临的处境。

他爹是普天下官员的老大,他自己是钦差,代天巡狩,因此像周正道、孙员外这类,在唐天远看来只能算是小虾米,还是晒干了的。

他不怕得罪他们。

不过他在人家的地盘上办事,最好还是别轻易得罪人,否则这些小虾米使起绊子来也麻烦。

当然了,更不能因此徇私枉法。

还有一件事比较棘手。

听方才周正道的意思,那孙员外似乎与池州知府有些瓜葛。

倘若真是这样,知府再来插一手,事情就更麻烦了。

好在不管怎么说,只要他这个县令不松口,孙不凡之案改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为死刑是重罪,死刑案从来都是直接上报行省、再由刑部和大理寺进行复审。

也就是说,州府对于辖县审理的死刑案根本插不上口,就算是行省,也只能起到中转的作用,没资格改判。

想要孙不凡活命,除非能够买通刑部和大理寺。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打定了这个主意,唐天远也不急着拒绝周正道。

他决定先拖些时日,探一探铜陵县各方势力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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