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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层不能与左右连接,谢云锦数了一下,最近的能与左右接通的应该是第十八层。

这里十分幽暗,却在几处门扇处都点着烛火。

看制式像是长明灯,都是跪着的宫女像。

那些门扇有的一片漆黑,有的却亮着光。

影影绰绰的,打铁声从里面传来,几乎每层门扇都有人。

谢云锦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着实惊讶。

不单是她,薛南山的面上也透着难以置信。

“淮阴王在王府的地下建了一座塔?”

薛南山惊愕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只怕不是他建的。”

裘郎中摇头,“至少五十年前就开始了。”

“你不知道这地方?”

“我是第一次来。”

薛南山显然不信,上前与裘郎中争执起来。

谢云锦则转头四处望着,只觉得上方灰蒙蒙的,似乎有光亮,却又看不到顶端。

而下方黑洞洞的,也有光亮,但看不见底。

这若是摔下去……只怕就粉身碎骨了吧。

她心中无端有些害怕。

可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笑声传入耳中,声音十分熟悉。

“难为你们,能找到这里来。”

那人笑着对他们道,“实在难得,小王敬佩。”

谢云锦转过头,看到在与他们相邻的门扇处,淮阴王正站在台阶上,手持一把扇子遥遥对他们笑着。

而在他旁边,富池手里持着一把刀,正挟持着一个人。

刀刃对着的,是薛险岭的脖子。

谢云锦和薛南山同时靠近了一步,然而这当中并无去路,两个门扇之间无路可通,下方便是不能见底的深渊。

“先别急,稍安勿躁。”

淮阴王一边笑着,一边徐徐收起了扇子,“只要大家心平气和地说话,我保证,谁也不会受伤。”

第五十六章

“你想做什么?”

眼见弟弟被挟持,薛南山的脸色透出一股狠意,“你如果敢——”

“我说了,你什么都不做,我什么都不动。”

“李文潇……”

薛南山咬牙切齿道,“真想不到,你这小子是头狼。”

富池手里的刀贴近了薛险岭的脖颈几分。

谢云锦看得胆战心惊,又觉得恐惧异常。

她甚至隐隐希望自己尚在梦中。

“富池……你怎么……”

富池没有做声。

一旁的淮阴王却笑了。

“他是胡人啊。”

他对谢云锦道,“怎么你……竟然不知道?”

谢云锦张着杏眼看着他们,嘴唇微微有些发抖。

她咬紧了下唇。

“也对,你肯定不知道。”

淮阴王忽然笑道,“毕竟你那位爹爹……可什么都没告诉你。”

我爹爹?谢云锦十分惊愕,正在这时裘郎中突然开口,声音极其微弱,只有谢云锦听在耳中。

“激怒他。”

谢云锦以为自己听得错漏,头颅微微一动。

“激怒他。”

裘郎中道,“相信我。”

谢云锦咬紧了牙关。

“我真是白识得你一场!”

她忽然对富池道,“谢家什么都不缺你,没想到却养出一头白眼狼来!”

富池的眉毛动了一下,仍旧默不作声。

“还有你,堂堂王爷居然与胡人勾结,若是坑害我朝无辜百姓,你就是大逆不道的千古罪人!”

“锦儿,他这个人软硬不吃,这话恐怕对他只有反效果。”

薛南山低声道。

“还是雪狮子了解我。”

淮阴王笑道,“你这话有点意思,是真的记恨我,还是想激怒我?”

他笑着,视线却落在裘郎中身上。

“莫不是有人提醒?”

他饶有兴趣道。

“放了险岭,你可以抓我。”

薛南山怒道,“我对你比他更有用!”

薛险岭被富池挟着,神色有些发白,但他一言不发,虽手指攒着却并无懦弱神色,似乎已想到了最坏结果。

“抓他与抓你,并无区别。”

淮阴王笑道,“终归是要死的。”

他垂着头,笑意越发深沉。

“我讲个故事给你们听。”

“我没有心情听你说故事。”

薛南山凶狠道,“放了险岭,否则你我兄弟情分今日起烟消云散。”

淮阴王听着,忽然笑弯了眼睛。

“不必威胁我,中原人的法子,也就这些而已,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漫不经心道,“你还是省省力气,想想怎么出去吧。”

薛南山冷笑一声。

半晌的沉默后,他的神色越发冷漠下来。

“曾有人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忽然道,“我从前不信,纵然知道你有一半胡人血统,仍旧觉得你是我朝中人。

今日我算知道了,血统不同,是注定容不进这都城的。

我大意了。”

他每说一句,淮阴王的脸就冷上一分。

待他说完,淮阴王整张脸已经冷若寒冰。

“这是他们欠我母亲的。”

淮阴王轻声说,“不错,我……就是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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