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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薛南山本人去请她,这如何能做到。”

老侯爷放下了茶杯,“难不成,还得老夫亲自登门?”

他正说着,门外却忽然传出一个声音,是个年轻女子,讲话却掷地有声,又与寻常人不同。

“杀鸡焉用牛刀。”

那女子说道,“此事父亲不必亲自出马。”

薛老侯爷没有叫她进来,却忽然大笑起来。

“看来你有办法?说出来让我听听。”

门外也传来一阵笑声。

“我回来的时候听人说,在宅子里这段日子,世子夫人对三公子很是照顾。”

那人说道,“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想来,还是派错了对象。”

老侯爷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他心里的盘算,竟与这番话不谋而合。

第四十一章

薛险岭来到谢府的时候,虽说是秋天,日头却也有些毒。

轿子徐徐停下,下人掀开轿帘。

他用手遮在额上,缓步下了轿子。

谢府早有人恭候着了,见他来了,忙不迭地上前迎他入府。

他这一路走得很慢,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人本就纤瘦,衣服却又做得大了些,罩在他身上沉甸甸的,连同那镶金的头冠一同压着他。

“这谢府样式倒不差,就是有点小。”

薛险岭身边的随从小声道,“比起侯府来,实在不算什么。”

“侯府是什么地方,皇城脚下有几处能比的,只怕就连淮阴王府都难望其项背。”

另一人道。

三公子能生在这侯门世家,实在是福气啊。

从小到大,这番话听了无数遍。

薛险岭面上并无表情,神色却有些茫然凄惶。

他如行尸走肉一般沿着长廊慢慢走着,肩膀上的穗子晃动着,力道不重,他却觉得肩窝生生地疼。

他们说,能生在广陵侯府,是自己的福气。

但他们又说,广陵侯有福气,才生了二哥薛南山这么个奇人。

想来这福气是随人走的。

二哥出色,府邸跟着沾光。

自己差了些,是沾了府邸的光。

薛险岭走着走着,忽然就有些走不动了。

他停在园中一处假山旁,渐渐彷徨起来。

谢云锦得人通报,想也不想便出门直奔这里来。

看到他正在日头下发呆,就赶快命人带他去堂中喝些茶水。

一段时日不见,他似乎又瘦了,却也更高了些。

见到谢云锦,薛险岭微微一愣,便立刻行礼,恭敬得有些生疏。

“见过世子夫人。”

谢云锦脚步停住了。

不知为何,内心竟有些酸楚。

“三公子。”

她还礼道,“别在这站着了,随我去屋内歇一歇吧。”

谢老爷早在正厅等着了。

谢夫人身体不适,没有来见。

谢云锦亲自着人安排,将薛险岭奉为上宾,请了他上座,还为他沏了壶好茶。

其实,大约也明白他的来意,但仍旧问他道:“三公子贵步临贱地,不知是有何事?”

“是我父亲叫我来的。”

薛险岭施礼道,“父亲说,世子不规矩,拖累了夫人,实在惭愧。

如今独自在外也不是长久之计,还说回府中来,从长计议。”

谢老爷连声说着不敢,却皱着眉看了看谢云锦。

看她那有些漠然的神色,便知道这事情又是难办。

但谢云锦知道,薛险岭是奉命而来,不敢不从。

看他面相就知道这个人多疑多思,心事太重,话说得浅了怕他不听,说得深了又怕伤到他。

“三公子见谅,我知道侯爷好意,论理我不该拒绝。”

谢云锦摇头道,“但我与世子实在……凡事有一就有二,又二就有三。

今日他写的是和离书,来日只怕他写的就是休书了。”

“老侯爷说了,少夫人只管回去,保管不再有下次。”

薛险岭低声道,“世子虽在牢里,但是我们必然会想办法救他出来的。”

“世子若能出来,是他福大命大。”

谢云锦笑道,“无论如何,都与我无关了。”

无论薛险岭好说歹说,她只是不允。

谢老爷从旁说了些好话,奈何也是油盐不进。

薛险岭无计可施,只能唉声叹气,不得已起身告辞。

谢云锦起身送他,看他单薄瘦弱的样子,与先前在府中时简直大相径庭。

他当时同富池学习弓箭武学,日益有了笑脸,身体也结实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阴沉。

如今再看他,只觉得唏嘘。

眼看着薛险岭走到门边,谢云锦想着事情,脱口而出道:“不去见见你师傅吗?”

薛险岭一下子停住了。

他吞了几口唾液,喉结微微蠕动着,半晌后忽然转过身,朝着谢云锦走了回来。

谢云锦以为他有话要说,谁知他走近几步后,忽然一掀敝膝,竟然朝着她跪了下来。

“姐姐……”

他轻声说着,眼眶却有些发红,“求你了,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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