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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必。”
谢云锦摇着头道,“我说了,我已经不是世子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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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过一阵风声,牢中人微微一抖,忽然从睡梦中醒来,神色有些恍惚。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是灰尘和胡茬,干巴巴的简直能摸到底下的骨头。
“还活着……真是命硬……”
他喃喃自语道。
话音落,牢门忽然传出一阵声响,锁链哗啦啦地晃着,把他吓了一跳。
这里光线昏暗异常。
他半眯着眼,勉强抬头去看,模糊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外面,正用双手抓着栏杆,整张脸隐匿在阴影中。
“谁?”
他喝了一声。
“二哥,是我。”
清澈的少年声音,又熟悉又陌生,“父亲叫我来看看你。”
“老侯爷让你来看看我?是看我死了没有吗?”
“二哥,你这是何必呢……”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咳嗽着,挥了挥手指,“回去吧,好好在你的侯府里当你的三公子。”
那少年人却并没离开,而是靠近了栏杆。
幽幽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为何不服软呢?”
他轻声问,“你明知道父亲最不喜旁人忤逆他。”
“忤逆?”
牢中人说着,忽然大笑起来,“这些年父亲要我做事,我有说过一个不字吗?从小到大,哪次不是兢兢业业,克己复礼,生怕惹他老人家生气。
可最后呢?不过如此而已。”
“可你要知道,把你关在这里并非父亲本意——”
“这当然不是他的本意,他的本意是要杀了我!”
“你误会父亲了——”
“是你误会父亲了!”
牢中人厉声喝道,“险岭,你要是来做说客的,现在可以回去了!
慢走不送!”
薛险岭抓着栏杆,紧紧地抿着嘴唇,好半天才吸了口气。
“哥,你究竟在争什么?”
他低声问,“你又到底在赌什么气?”
薛南山转头看着他,生平第一次这样细细地盯着他看,像是要把他彻彻底底地看穿。
“我不是在赌气。
只是这么多年,我至今也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把姐姐和亲给胡人?”
“父亲说过,这是为江山——”
“狗屁江山,江山就是建在女人的胸脯上?”
薛南山径直打断了他,“荒谬至极!”
“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妇人。”
薛险岭叹道,“自古不都是如此。
就算哥哥是百年一遇的将才,终究也是生不逢时。”
“我是生不逢时啊。
有时候倒是恨不得自己两眼一闭,一无所知。”
薛南山长叹一口气,“罢了吧,你回去吧。”
“话没说完,怕是回不去。”
薛险岭道,“父亲命我告诉哥哥一声,他要接世子夫人回府。”
“你说什么?”
“大约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
牢中忽然响起了凶险的铁链声。
一道影子挣扎着站起来,却又被锁链拽了回去。
“他是当真的?”
薛南山急道,“是当真的?”
“我不敢欺瞒哥哥。”
薛南山闻言,犹如让人给了当头一棒,一下子愣住了。
“麻烦了……麻烦了……”
他喃喃道。
第三十九章
手帕子绣累了的时候,谢云锦便放下了东西,躺在床上松泛松泛身子。
正迷糊着想睡一会,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她去看花灯。
这时候,又不是节气,哪里有花灯?谢云锦心里很疑惑,但还是坐起身来,循着那声音走了出去。
她独自一人走着,来到了街上,只见四周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她在集市里张望着,想看看到底是谁叫她。
可她一个人也没有看见。
甚至那些路过之人也都从她身边快步走过,看不清面貌。
谢云锦却有些失神,无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垂头立了半晌,便缓缓走向一处摊位,仰头去看上面挂的花灯。
那些灯都是纸糊的,有酒有月,有白兔有莲花。
谢云锦仰头看着,伸手想抓一个下来,可是灯笼都挂得高高的,她一个都摘不到。
她正急得心焦,这时忽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来,向上轻轻一摘便拿下了一个花灯,放在她面前。
那是个男人的手,显然他个子很高。
谢云锦高兴地拿起花灯,回头想要道谢,却发现身后之人已经不见。
她很疑惑,四下里望着,也不见什么很高大的人在附近。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她忽然听到有人在吟诗。
朗朗上口,像是在提醒她。
谢云锦猛地一惊,似是反应过来,马上来到路中央,转头朝那灯火阑珊之处望去。
目光所及之处,一个高挑英俊的男子正在那偏僻的地方摆弄一盏花灯。
他微蹙着眉,垂头看着花灯出神,并未注意到谢云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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