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唱什么呢?”
一个狱卒嗤之以鼻,“好歹也是个世子,这哼哼唧唧的成何体统。”
“他唱他的,咱喝咱的。
就当是——取乐了。”
两个人哈哈大笑。
笑声未落,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轻笑。
那人声音不大,听上去十分年轻。
“两位不知道他在唱什么?”
狱卒们回过头,看到一个衣着朴素,戴着斗笠的男子出现在牢房外。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持刀的侍卫,最后面站着张廷尉。
他们不认识这个人,但一见张廷尉都马上站了起来,连声问好。
张廷尉却示意他们不必如此。
他眉头皱着,脸上说不出是愁闷还是恭敬,似乎……有些忌惮这个戴斗笠的人。
狱卒们何等眼力,一见便知此人大约是位大人物,便问道:“不知这位爷是?”
那人身后一个侍卫冷冷地开口:“这不是你该问的。”
“态度好些,别吓到人了。”
那戴斗笠的人笑道,“倒是那家伙,居然还唱得动,看来是无事。
原还想问问他在哪。
现在倒是不必了。”
他转过身,吩咐这些人留在这不要乱走,也不要跟过来。
“爷要自己去?”
侍卫急道,“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没什么合不合。”
那人说着,兀自朝里面走去,“若有事,我自会喊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朝牢房深处走去。
路过那两个狱卒的时候,他停下来,对他们笑了一声。
“年轻人,该多读书。
如此我朝才能振兴有望。”
那人道,“薛世子唱的,是屈原的《山鬼》。”
他言毕便缓步而去了,留下两个狱卒在原地面面相觑。
但那人却并不放在心上。
他缓步走着,步伐十分平稳,气质更是独特。
虽然衣着普通,却掩盖不了他举手投足间的贵气。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谁。
而他离囚牢越近,那歌声就越清晰。
于是他放慢脚步,不动声色地侧耳听着。
只听那牢中人唱道:“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戴斗笠的人来到了牢房外,转头朝地牢看去。
目光所及之处,一个锦衣蒙尘的男子正盘膝坐在稻草上,手腕被粗壮的铁链锁着,却拿着一支木棍在地上画着些什么。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他轻声唱道。
“你这唱腔果然是不减当年啊。”
来人笑着说,“只是你又不管乐舞百戏,又不是俳优伶人,何必如此呢。”
薛南山并未注意到有人来此,手中一顿,不由得抬起头来。
见了那人,一时不知到底是谁,迟疑了半晌,没有搭话。
“可是想你姐姐了?”
那人问。
薛南山丢下了树枝,看着那人不动,没有回答。
于是那人笑道:“许久未见,你连我也认不出了。”
他一边笑一边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颇为俊逸的面孔来。
这人看上去很年轻,不过二十八九岁,但通身气派非凡,一双眼睛如鹰一般锐利,于傲慢中隐藏着一股杀气。
薛南山从来不是急进之人,也极少有吃惊畏惧的时候。
但见了此人,他先是一愣,继而大惊,慌忙起身,上前几步后跪在了地上。
“给圣上请安!”
他惶恐道,“劳动您到这种腌臜地方来,臣实在罪该万死!”
他口中的圣上,乃是南国国主,当朝的天子,绍光帝李昭珣。
“小声点,朕今日出来,是瞒了人的。”
那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朕来只是看看你有事无事。
你也不必慌张。”
“圣上此言,臣愧不敢当。
但求圣上降罪。”
薛南山怎么也没想到圣上会亲自来此,因此诚惶诚恐,不敢有丝毫怠慢。
绍光却讽刺他只管假模假式,也不把他的恭敬放在眼里。
他来到牢笼外,居高临下地看着薛南山。
“朕要你办事,人财从来随便你用。
可你倒好,人死光了不说,还差点把自己赔上,实在是令朕有些失望。”
“圣上,臣——”
“朕也不想听你解释。
你既然被关进来了,就关一阵子也好。
省得外面那些言官天天在朕耳朵里说你的不是。”
绍光叹道,“你也先避避风头,未必是坏事。”
“若只是这些话,圣上派人来说即可,何必亲自过来?”
薛南山道,“既然来见我,想必不只是为了这些吧?”
“哎,朕倒是还想同你寒暄几句,你倒是逼着朕开门见山。”
绍光笑道,“也罢。
我就直接问你,帝陵的钥匙你可找到了?”
“钥匙找到了,只是腐蚀风化,不能再用。”
薛南山道,“所幸随着出土的有一块石板,上面刻了详细图纸。
我掩埋了石板,将图样刻在了身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