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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谢云锦则一直在屋檐下侧耳听着。

闻得夫人二字,不免又想起梦魇来,心中隐隐作痛。

轩儿早告诉说自己梦魇,神志不清时打了世子,想想实在后悔莫及,却又不知从何解释。

如今又听了他这些话,心里更不好受了。

而更令她觉得心寒的,是那个欲将薛南山置于死地的人,竟然是他父亲。

即是父子,不谈父慈子孝也罢了,可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这样算计儿子?

谢云锦正思索着,外面忽然有人来通报,说裘大夫来了。

她闻言,立刻安排人去好生请入府中。

因自己身体不适,也不方便去见他,便差人去告知世子了。

薛南山没有料到他会在这时候过来,不得已只得丢下白竺前去会客。

他心里想着这个人来得倒是意外,不知究竟是不是巧合。

裘大夫早已是世子府的贵客。

他亲自登门,府中人不敢怠慢,早预备了好茶招待。

谁知他竟然不喝,只坐着等世子爷,还是那副待人待事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旁边的桌上放着那惯常带着的药匣,看着很古旧的模样。

裘大夫正坐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笑声,假模假势的热情得很。

“哟,先生来了,有失远迎。”

薛南山边走边道,见他站起身来便赶快示意他坐下,“客气什么,只管坐。

来人,去沏一壶好茶来给大夫喝。”

“见过世子。”

裘大夫拱手道,“喝茶就不必了。

我听说府上近日家宅不安,特意过来看看。”

“先生的耳报神好灵通。”

薛南山走进屋内,坐在了正中的椅子里,“不知是谁告诉先生的?”

“不需要谁来说,只是这一夜之间,城中都传遍了说世子府内不干净。”

裘大夫道,“我实在有些不放心,还是来看一看得好。”

“这可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薛南山摇着折扇,微微叹气,“看来我这府内是要好好整治一下了。”

“我今日来,一来是为世子复诊,再看一看伤势。

二来听下人说了夫人梦魇,幸亏身边带着一件东西,干脆送给夫人。”

裘大夫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搁在桌子上的药匣,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物件,摆在了桌上。

那东西像个架子一样,上方支出一截来,中间悬挂着一条锁链,底端是一个镂空的圆球。

看材质像是银的,两旁雕着牡丹和孔雀,非常漂亮。

“这是纹银吊炉香薰球。

稍后我再拿些香饵,送到夫人房中点上,可解梦魇。”

裘大夫道,“如此,便不再有事了。”

第二十六章

薛南山端详着那倒流香炉,发觉铜球的纹路十分细致,图案富丽繁杂,颇有些异域风情,不太像中原的雕刻手法。

“这东西不是中原人做的吧?”

他问。

“世子好眼力。”

裘大夫点头,“这是西域的能工巧匠制作的,中原也有,只是没这个精致。”

“这东西想必很贵重吧,先生竟舍得割爱?”

“本无感情,何谈割爱。”

裘大夫淡然道,“不过是赠予能用之人罢了。”

“我知道先生一片好心,但是此物实在不能收。”

薛南山笑道,“承蒙先生多次救助,已经过意不去。

若是再收这样贵重之物……”

“世子别忙着拒绝。”

裘大夫打断了他,“你还不知此物的妙用。”

他从匣中取出一个描金的小盒子来,从里面拿出了几枚香饵,点燃后放入了铜球中。

不多时,淡青色的烟雾便从镂空处飘然而出,如天女的裙摆一般飘渺虚无。

裘大夫将香炉缓缓推到薛南山面前。

隐约有香气袭来,是一股极淡的梅花香。

薛南山展开折扇,将那烟雾朝自己扇了扇,顿时觉得香气扑鼻,意识竟有些飘忽。

“这味道……”

他喃喃自语着,眼神渐渐静了下来,“很像在下的长姊在家时……常熏的香。”

“这香饵是以梅花做引,另加了少许艾草,冰片,沉香,苏合油,广陵香等调和的。”

裘大夫道,“我特别在里面放了些琥珀,安神效果会更好些。

对了,还有此物,一并送给夫人。”

他从香饵堆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琥珀来,递给了薛南山。

薛南山接过来,发觉那琥珀非常漂亮,颜色与普通琥珀不同,有些翠色,竟然像一块玉。

裘大夫显然是将它打磨过,十分圆润光滑。

而琥珀之中,封着一条极小的蛇,宝蓝色的,还在微微吐着信子。

“此物是我以琥珀取粉时偶然得到的。

原本看不真切,磨亮了才发现这东西被包在里面。”

裘大夫道,“世子可托人用金子打一个项圈给夫人戴着,保佑她日渐安稳。”

“这东西实在难得,怕是重金也买不到。”

薛南山叹道,“恐怕有点来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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