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整日躺着,他也觉得无聊,便差人请了几个木匠进来,按照他的要求做一块匾额。

那些木匠在院子里卖力地干活,他就坐在廊椅上观望,时不时与他们探讨下用料和涂漆。

字是他亲自写的,却掖着藏着不叫人看。

谢云锦也不知他写了什么,也不知他要将这匾额挂在哪里。

可他既然有事情做,便也由着他去。

横竖不多添麻烦也就是了。

这七日一切太平。

薛南山的气色越来越好,夜间咳嗽也渐渐少了,吃东西也有了胃口。

薛宅也从先前的忙乱渐渐变得井然有序,一干人等都各司其职,各自安稳度日。

那日匾额做好了,盖上了一块红绸,择了个良辰吉日,由陈忠领着人亲自挂在了宅子的正门上。

原本的匾额被取了下来,弃之不用。

新匾额更气派一些,只等吉时到便将红绸揭开让被众人一观。

谢云锦一直在屋内看着账本,细心计算着家中的开销。

外面很热闹,府里的人都跑过去看,引得她也有些好奇,薛世子究竟换成了什么字?

这样想着,她搁下毛笔,唤着轩儿过来陪着她一同出门。

府里人见少夫人过来都立刻让路,富池一直立在门旁,见谢云锦过来便迎上前去。

谢云锦同他招呼了一声,立在门下仰头去看。

只见那匾额乌木红漆,方方正正地高悬在上。

那上面用着飘逸的秦国小篆,写着“世子府”

三个大字。

第二十章

一见这匾额,谢云锦便大吃一惊,暗道这可不妙了。

薛南山一直住在广陵侯府,因着要静养,老侯爷才单辟了一处宅子给他。

如今他撤了薛宅的名头,反换成了世子府,这不是摆明了要跟老侯爷分家吗……

薛世子啊薛世子,你这胆子也忒大了!

她正暗自叹气,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大笑声,却有些孱弱,很是力不从心。

“世子府……”

那人笑几声便喘一下,勉强调侃道,“还没袭爵呢,倒先充起侯爷来了。

我看他也不要叫什么世子府了,改成狮子府吧。

也不要喊他什么薛世子,干脆叫雪狮子就行。”

谢云锦心说究竟何人敢这样说薛南山,回头一见居然是淮阴王。

他正从一辆马车上下来,瘦得皮包骨头,眼圈也泛着乌青,正被下人搀扶着一步步朝府门走来。

“世子夫人好兴致啊,竟在日头底下欣赏匾额,看来是情人眼内出西施喽?”

他脚步虚浮,嘴角却仍旧带着笑意,“不知世子可在府中?”

“妾身见过王爷。”

谢云锦朝他躬身行礼,“世子并未出门,想来或许在书房。

妾身这就差人去告知。”

她请淮阴王入府歇息,只管随意。

下仆们一见是王爷到访,纷纷收敛神色,面上都恭敬起来。

淮阴王被下人搀着,走几步便要歇一下。

他强打精神挪动着,随着谢云锦一步步到了书房外。

薛南山早已出来迎他,见他是这个模样,一下子竟愣住了。

“你怎么忽然来了?”

薛南山惊讶道,“病成这样还亲自过来,你这命是不想要了?”

淮阴王走到这里实属勉强,已经没力气同他说话了。

薛南山急忙将他请进书房,命人扶他坐下后,赶紧端来枸杞参茶给他喝

淮阴王喝了几口,总算是缓过了气来。

他端着茶杯,手指却有些发抖,竟端不稳。

他看着微微晃动的杯子,平静地笑了笑。

“我啊,这回算是要死的人了。”

淮阴王道,“这一生,也戎马倥偬过,也风花雪月过。

生在这王侯之家,却一事无成。

前几日病得糊涂,看见阴司派人来我府中候着。

我想我这日子是不远了。”

“又开始了,你这信口雌黄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我就替你烧高香去。”

“烧什么香都没用。”

淮阴王摇头,“老薛啊,我这条命是保不住了。

只是我手边诸多事务不能无人看管,我思前想后,唯有找你了。”

“那你怕是找错人了。”

薛南山低头喝了口茶,“你怎么知道我这条命就保得住?”

“若是保不住,你早就死了,哪容你拖到这时候。”

淮阴王冷笑,“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既然你没死,想必你就死不了。

倒是我替你做这个死鬼,等明儿我下去了,也保得你在人世长命百岁就是了。”

“少聒噪,你死不了。”

薛南山看都不看他一眼,“我找了个大夫,本来要送去你府上。

可你倒巧,亲自过来了。

我看你也不必回去了,我这就请人去接那大夫过来。”

谢云锦一直在外面吩咐人送茶和点心,听见他如此说,便立即去办。

也没叫旁人,只让富池带几个轿夫去好生接裘郎中过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