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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南山一下子就听出来她在讽刺自己,心里有了怒气,脸上却还是带着笑。

“夫人还真是伶牙俐齿,薛某甘拜下风。”

谢云锦无心与他斗嘴,只侧耳听了听,见四下无人,便低声问道:“闲话少说。

我只问你,既然知道饭菜有问题,怎么还会中毒?”

薛南山一脸惊讶:“你听谁说我是中毒了?”

“我听……”

谢云锦一时顿住了,竟也不记得从哪听来的了,“不管是何人说的,反正我已经知道了。”

薛南山摇摇头,忽然伸手解起了衣服。

谢云锦一见就站了起来,以为他要做什么轻薄事,结果却看他皱起眉,拉开了自己的交领。

衣襟开处,只见上面有一道蜈蚣似的伤疤,像是刚结痂不久。

他的衣服遮着,看不见伤口究竟有多大。

“未伤及性命,还算是我命大。”

薛南山道,“我不是中毒,是被人砍伤了。”

谢云锦还未细问,窗外忽然来了人,喊了一声世子爷可在,说是有事要他出去下。

薛南山整理好衣襟,应了一声便推门去了。

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见他走了,谢云锦才算松了口气,缓缓在床榻上坐下。

她折腾了半日,有些累了,更何况看那人无事,更是放下了心。

一时也顾不得许多,凤冠也没摘,就只合衣躺在床榻上睡了。

一觉醒来,外面已经黑了。

她困得厉害,抬了抬眼皮便想继续睡。

可睡着睡着,忽然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

耳边传来了碗筷的声响,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把菜端到了她鼻子下面,是故意不让她安生睡觉。

一怒之下,她睁开眼睛,只想啐他一口,作什么死三更半夜在这吃饭!

入眼便是一张笑意盈盈的脸,眼眸如星,黑发如墨。

见她醒了,便舀了一勺羹,送到她嘴边。

“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薛南山道,“再不吃要饿坏肚子的。”

见他神色温和,谢云锦的脾气倒是不好发作了。

勺子停在嘴边,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喝了一口。

原来是栗子羹。

她坐起身来,看到桌子上摆了一些饭菜,还有两双筷子,两只碗。

薛南山示意她坐下同吃,她便没有推辞,净了手坐到了桌边。

但谢云锦没什么胃口,只稍微吃了一些就不吃了。

漱口之后,她吃了半钟茶,到梳妆镜前卸了凤冠,又去摘腕上的金镯子。

“世子爷今后是作何打算?”

她随口问道,“是与我就这么做了一世夫妻,还是新鲜半日,就撂下不管了?”

薛南山正在漱口,见她这么说就哼了一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问。

“只是想到些事。”

谢云锦淡淡道,“若无事还好,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只怕我也不得不——”

“殉葬?”

薛南山笑道,“这倒像是我父亲做得出来的。

怕我在下面寂寞,特意送个媳妇给我。”

谢云锦起身去擦脸,也不和他多说。

薛南山却看着她笑,打量着她的背影,从那纤细的脖颈看到腰侧。

她还真是个美人啊。

薛南山感叹道。

初见谢云锦的时候,当真以为她是攀附权贵之流。

后来知道她是想救自己,已经是十分意外,再又得知她竟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更加觉得惊奇。

这些年来,他不是去沙场点兵,就是在做些刀口舔血的营生,从来没注意过任何女子。

无论旁人怎样,他只觉得情场误事,那些花红柳绿之处太消磨人的心智。

久了就不记得杀伐是什么感觉了。

可见了她,却怎么都有兴致。

尤其是那冷静端庄的模样,看得人心里痒痒的,只想打趣她,看她会不会生气。

脚步一动,他朝着谢云锦走了过去。

趁她不备,忽然从背后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谢云锦一惊,一下子推开了他。

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自己失礼,见他捂着胸口,想起他身上有伤,赶紧问有没有事?

薛南山摇了摇头。

其实他并不想对她做什么,不过是逗逗她罢了。

这些事,两情相悦才好,强迫来的有什么意思。

“夜深了。”

薛南山看了看窗外道,“你早些安寝吧。

只怕明日还有事要忙。”

谢云锦一愣,不知他是何用意。

薛南山却故意盯着她看,直把她看得脸上发红。

刚要背过身去,却听到薛南山大笑起来。

“我有伤在身,需要静养。”

他笑道,“你在床上睡吧,我在鞋榻上对付一夜就成。”

谢云锦十分惊讶,看他脸色,却像是认真的。

“这话当真?”

“当不当真,都得当真。”

薛南山伸出手去,碰了碰她耳垂上的珠玉,“怕只怕今夜……你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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