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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铎的白衬衫上当胸一个大鞋印,又被泼了半身茶,头发湿答答地贴在额头上,鼻尖还挂着水珠,肤色惨白,五官反而更显俊美。
又兼他神情有些萎靡,眼角还隐隐带着点红,真一副刚被豪强□□过的小可怜模样。
“你不怕?”
沈铎瞥了任勤勤一眼。
“有什么好怕的?”
任勤勤嗤笑。
她撒谎。
任勤勤又不是什么常在江湖飘的女侠,一开头的时候也怕得要命。
她可是目击证人,是案件里第二该死的人呀!
可随着沈钦如同演莎翁剧似的疯狂独白渐入佳境,又和沈铎针锋相对起来,小姑娘的注意力就被转移过去了。
她越听越有滋味,对豪门八卦的好奇迅速战胜了恐惧。
沈铎都死不了,她也就不用担心被灭口了。
于是等人走了后,任勤勤的手脚已不再发软,并且还有能力展开营救行动。
“你现在帮不了我的,还是自己先逃吧。”
沈铎沉声道,“小杨肯定已经联系了国内的人了。
你逃出去后,想办法联系韩律师,让他……妈的任勤勤,你在干吗?赶快把那玩意儿给我放下!
你活腻了吗?”
“你声音小点,想被外面的人听到呀。”
任勤勤举着手机,对准沈铎左一张右一张地摁着快门,“我这是在取证。
电视里的刑侦人员在现场都这么干的。
哎别乱动,看镜头。”
“取什么证?老子还活着,不是死尸!”
任勤勤摄影完毕,欣赏着手机里的相片。
沈二爷衣衫凌乱五花大绑,俊脸带着恼羞的薄红,水灵灵的眼睛里闪着光,这秀色吃不完还可以打包走。
“不错,挺上相的。”
任勤勤满意地把手机揣回牛仔裤的后袋里,然后掏出了另外一个法宝,“来,让本宫给你松松绑。”
此法宝乃是一个小小的指甲钳。
“就这个?”
沈铎嘴角抽搐。
“你不会指望我用嘴去啃绳子吧?来来,抓紧时间。
你兄弟随时都会回来。”
“所以我让你先走……”
“你说话不过脑子呢?”
任勤勤捋了一条主绳开始咔嚓剪起来,“我是会隐身呀,还是会飞呀?外面雨那么大,还有一群男人把守着,你要我一个女孩儿往哪里逃?”
沈铎沉默了下来。
一时间,屋子里除了外面传来的雨声,只有指甲钳的咔嚓声。
任勤勤埋头苦干,秀丽的面孔浮着一层细汗。
她有个习惯估计自己都没注意过,就是专注的时候嘴唇会张开,侧面看着好像在微微嘟着嘴儿,颇有点萌萌哒。
“你不想问点什么吗?”
沈铎忽然出声。
任勤勤百忙之中抬头瞥了他一眼,不大明白。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是呀。”
任勤勤不禁哂笑,“你没唬我。
你们这桌菜还真是中看不中吃。
看着山珍海味的,都掺着玻璃渣子呢。
吃到一半,居然还会掀桌动刀子,把自家人做成一盘菜。
真是富贵无边,杀机无限。”
说完了还啧啧两声,以表示这剧情的复杂和狗血程度已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任勤勤以前只在法制节目里看到过类似的案件,都是夫妻的一方为了离婚或者吞财产,不惜把对方给坑进了精神病院。
没想豪门也用这个法子争产。
看来招不在新,好用则灵。
听沈大那口气,那间精神病院由他们一手遮天。
这里又是异国,沈铎要是被送进去了,这剧情走向就得朝《飞越疯人院》发展了。
“富贵无边,杀机无限……”
沈铎呢喃着,无声地笑了,“你就不问我弄死我妹妹的事?”
剪子咔嚓一声,绳子断了。
沈铎的上半身恢复了自由。
任勤勤转了个方向,背对着沈铎,继续剪他腿上的绳子。
“你要想说就说,反正我哪儿也去不了,只有听着。
你要不想说就不说。
我也不想打听别人的隐私。”
雷声渐远,轰鸣的暴雨依旧笼罩大地。
就在任勤勤以为沈铎不会开口的时候,忽而听到了他低沉喑哑的声音。
“他们说的是真的。
我妈和我后爸生的小妹,是被我害死的。”
咔嚓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响起来。
“我嫉妒妹妹霸占了母爱。”
沈铎的嗓音空洞得投颗石子进去都能听到回响,“我小小年纪就心怀怨恨,手段恶毒,趁着大人不注意,把小妹带到池塘边,将她推进了水里。”
好像有人在背后打开了冰箱门,任勤勤强忍着颤栗的冲动,加快了手上动作。
“天煞孤星,变态,疯子……‘狂人’已算好听的了。”
沈铎靠着椅子,望着任勤勤背影的目光如月光照不进的幽潭,“不论谁和我走得近,都被我克得血本无归。
我爸就是被我克得早早死了。
我注定是个孤家寡人。
说给你听,让你心里也有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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