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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阳光依旧明媚,透过院子里茂密的梧桐,洒下点点斑驳。

几片叶子悠然飘落,本是青翠的季节,却难逃被黄土埋葬的命运。

卩负呐声声,吹得喜庆。

宾来客往,同贺新人。

“一拜天地。”

—对新人敬天地,红盖头下澜儿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身旁程子渊却是面无表情。

“二拜高堂。”

正厅外一群宾客围着看热闹,期间还有人窃窃私语着,“不知那沈家公子如何了?”

“能如何啊,玩玩算了,还能真娶个男人过门?又生不出孩子,娶回来当摆设吗。”

沈枫顿住脚步,自顾的低下头笑了笑。

是啊,你又不能为他传宗接代。

最外层的人偶然回头,一眼看见憔悴如鬼魅的沈枫。

登时吓了一跳,抬手推了推身前之人。

一个传一个的,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对新人身上落到沈枫这里,且很自觉的为沈枫闪出一条路。

还是惧怕他们眼中的不屑与嘲讽,沈枫垂着眸,每一步都似踩在针毡上,钻心刺骨的疼。

“夫妻对拜。”

程子渊有刹那的迟疑,手指轻勾着大红的衣袖,脑子里全是沈枫的音容笑貌。

忽然程老将军怒拍桌案,蹭的站起身,“你来做什么?”

程子渊瞬间扭头往厅外看去,一袭白衣入目,可不正是他的沈哥哥么。

沈枫,程子渊嗡动双唇,可终究也只是在心里念了他的名字。

未理会程老将军,沈枫只是看着一身绛红喜服的程子渊。

咫尺天涯,原就是这般。

沈枫眨了眨眼眸,收回差点儿涌出的酸涩。

他笑着,问,“当真只是玩玩么?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沈枫明明可以转身离开,带走他最后的一丝骄傲。

可他不甘心,还是想问个清楚,哪怕丢了所有的尊严。

程子渊转头不再看他,半晌后,颤声说着,“你走吧。”

还是忍不住让眼角有了湿意,沈枫视线模糊的看着那丰神俊逸的新郎官。

还是那个人么?把自己护在身后不惜以命相抵的程子渊。

不是了吧,那个人不知何时死去了,就像曾经的沈枫也死去了。

众人鄙夷的目光下,沈枫拱手作揖,道了声,恭喜。

至此,恩断义绝。

沈枫转身离去,曾经的玉树临风只落下凄凄苍凉,那单薄的背影仿佛承载着世事沧桑。

那句宁负天下不负你,终究成了一句空话。

可怜他还沉溺在曾经的海誓山盟,却眼看他为别人披嫁衣。

可怜他为爱赌上所有,却输了全部。

因沈枫突然出现,打断了婚礼的进度。

主事的司仪在程老将军的示意下,再次高喊着,“夫妻对拜。”

程子渊低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中滑落。

正走到梧桐树下的沈枫听闻那句“夫妻对拜”

脚下顿住,他仰起头想让泪水倒流回去,已然成了天下人的笑柄,却又不想狼狈的彻底。

无风,梧桐树的叶子却发出微微声响。

沈枫离去,丝毫没注意到茂密树叶下,英俊的红衣男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而此时桃灼,如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四处逃窜。

大约是半柱香之前,桃灼撞见将军府的侍卫拿着自己的画像四下询问。

好在桃灼反应快,没等他们发现就仓惶而逃。

也不知是跑出了多远,累的桃灼两条腿都微微发颤。

他靠着墙壁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直至夜幕降临,桃灼才起身。

揉着饥肠辘辘的腹部,似野猫般四处觅食。

月光微亮,拖着他孤独的影子时隐时现。

巷子口,桃灼与一条黑色流浪狗对峙着。

那狗嘴里叼着一块熟的大骨头,连着好大一块瘦肉。

桃灼不住吞咽口水,肚子里叫的更欢了。

野狗似乎看出了桃灼的心思,口中发出“呜呜”

的声音恐吓着。

以往桃灼就同猫狗夺过食,非但不惧怕,反是慢慢的靠近。

野狗发出的声音愈发强烈,眼睛紧盯着桃灼。

桃灼忽然间做出一个飞扑的动作,口中发出尖锐的呵斥声。

那野狗被吓了一跳,丢下骨头夹着尾巴就消失在夜幕中。

看着地上沾满灰尘的肉骨头,桃灼犹豫了小片刻,弯身去拾。

然而手指还未碰到,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桃灼顺着眼前衣摆往上看,一脸猥琐笑意的男子闯入视线。

“小可怜儿,是不是俄肚子了?哥哥请你吃饭可好?”

他笑的实在不像个好人,桃灼摇着头,“不,不用了,我不饿。”

转身想走,却被那男子拽住了衣袖。

“别走啊,陪哥哥解解闷儿。”

说着,就将桃灼往怀里拉。

两人撕扯之时,桃灼用力一推,那男子后退了几步后脑一下撞到墙壁上,而后直挺挺的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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