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而又对顾煙说道,“将军若不信,大可请刘大夫过来一问。
我若有半点假话,腹中胎儿不得出生。”
这誓言太狠,足以逼真。
“桃灼,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显然,顾煙是信了平南郡主的。
能说的都说了,可你一个字也不信。
桃灼垂目,轻摇了摇头,无话可说。
“曾,我瞧着你如稚子单纯。
然,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便是你和子気的三分相像,如今都梗在心头令我恶心。”
顾煙收回目光,对桃灼,失望至极。
不想看他,更不想再说一句话。
这话有多重,恨不能将桃灼的心碾的粉碎。
无边的痛苦仿似黑洞,令桃灼无处可逃。
他身形微晃,承受得起委屈,但承受不起顾煙的一声恶心。
桃灼嗡动双唇,还想解释给他听,可没有一个字是能说出口的。
唯有眼泪止不住的划过唇边,苦涩蔓延。
—旁平南郡主眼瞧着就藏不住眼中的得意,她喊着门外侍卫,“来人,把这贱奴关到柴房去,毁坏将军之物还敢诬陷本郡主,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被拖押到门口之时,桃灼再一次回头看向顾煙。
他坐在桌案前,手抚画卷,尽显落寞。
桃灼知道,自己爱着的将军,再也不会护在自己身前。
雨还在下着,密集着落在身上,泛寒。
柴房潮湿阴冷,门一上锁,只有高处的一扇小窗能透进来几丝光线。
桃灼坐在墙角,蜷缩着将自己抱成一团。
似命运使然,终究还是被遗弃。
第39章
雨停,日出又日落。
靠着湿冷的墙壁,桃灼双眸紧闭。
脸色苍白如棺材铺的纸人,也只有缓缓起伏的胸膛证实他还活着。
突然从小窗口丢进来一个馒头,骨碌碌的沾着满地灰尘正滚到桃灼腿边。
桃灼睁眼,曾经如星辰熠熠的眸子仿佛落满了尘埃,黯然无光。
“桃灼。”
顾安生的声音贴在门外低低的传进来,“这两天是不是没人给你送饭?你先垫垫肚子。
程府出事了,程将军被关入大牢,咱们公子为这事奔波着呢。
你别急,公子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未料到在这个时候还愿意伸出援手的人竟是那个爱吃醋,偶尔瞧不起自己的顾安生。
桃灼没应声,纤长睫毛如昆虫残翼眨动,水雾遮眸,地上的馒头模糊了影迹。
“桃灼,桃灼。”
未听到声音,门外的顾安生语气里有些焦急,“你听到我说话了么?”
“嗯。”
桃灼勉强开口,哑声回着,“听见了。”
“那我先走了,你把馒头吃了。”
脚步声渐远,最后又归于平静。
静的令人感到害怕,像极了曾经无数个孤独的夜晚,一人漂泊,一人守着月色盼黎明。
如果,不曾遇见,不曾陪伴,那孤独其实也没那么难熬。
桃灼死死咬住手背,抑制住哭泣的声音,唯有滴落的泪珠和咬出的血迹混合。
哭过之后,拾起地上的馒头。
他不是贪吃,他只是对挨饿的滋味过于恐慌,他只是想活着。
进了第三日午时,柴房的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不堪突来的强光,桃灼侧头,抬手半遮双眸。
两名家奴抬着透雕鸾纹贵妃榻,轻轻的放在门口。
平南郡主一手扶腰一手叠放在隆起的腹部,嫣红色的牡丹裙显娇艳,衬着她脸上笑意盎然。
发饰精致繁琐,每走一步就发出珠宝碰撞的清脆声。
坐与贵妃椅上,郡主歪头看着桃灼,忽而掩唇露出深深的笑意。
“竟然还没被饿死。”
郡主讥讽着,而后转头对彩珠说着,“去拿一面铜镜过来。”
“是。”
彩珠应着,转身出了柴房。
郡主低头整了整衣袖,幽幽说道,“顾煙出征那两年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就怕他在外面有个红颜知己什么的。
我记得你刚来之时,我还问过你。
那会儿你告诉我没有,我高兴的又是睡不着。”
鲜红的唇勾出冷笑,郡主目光怨恨的看着桃灼,“我可真是糊涂啊,怎么就没想想军营十几万人,顾煙为何独独把你带回将军府。”
桃灼低垂着眼眸,听着郡主的一腔愤怒。
军营十几万,唯自己入了将军府。
缘起陌子秩,缘灭陌子秩。
遇将军,是幸?还是不幸?终归自己和郡主是一样的,不入他心而已。
这会儿,彩珠捧着铜镜子进来。
郡主指了指桃灼,“拿去,给他瞧瞧他现在的模样。”
彩珠狠辣的一手扯住桃灼的头发用力向下拽,逼迫着他仰起头不得不面对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容颜入目,桃灼神色一滞。
比憔悴还多了几分怏怏无神,犹如垂死之人。
就似那秋日里落花枯萎,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