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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终究不是她的父皇,她眼瞅着她的父皇治理国家不过是上嘴皮碰碰下嘴皮便无人敢应,而她却还要学着如何去权衡如何去御下,才能于绝境之中挣扎出一片天地来。

有时,她自己也会不自觉地去想着,是不是多杀些人震慑住那些有异心的人,自己便也能这般轻松了。

可她终究做不到轻而易举的定人生死。

便是那李华君,她逼迫他签下生死状,在想要他性命的时候,她也犹豫过。

到底是一条人命。

她跟着父母学了很多,却从来在人命一事上与他们无法达到一致。

曾无意间听得自己父皇对母后埋怨过,她的性子太温软了些。

那个时候,她听到了便生气地跑了,也不知她的母后是怎么接话的,可她总觉得自己的父皇对人命太冷硬残忍了些,她不想变成这样。

然而,现实给了她沉闷的一击。

她性子的温软,让她在离了父母之后成了别人眼中羊羔,深刻地感受到了被狼盯着的感觉。

“陛下。”

见她神色不对,白云景坐到她对面,将她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司马惊雷抬眼看过去,“我很无能,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对不对?”

“并非如此……”

“我知道的,你不必安慰我。

若不是我无能,护不住先生周全,也不会让他辞官离去。

也不会叫太皇太后把帝玺拿走。”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先生都和你说过吗?”

这一刻,两个人之间的偏见和隔阂好似不复存在了一般,只是师兄师妹就着师父话题的闲谈。

白云景有点喜欢这样不针锋相对的氛围,道:“先生曾说过,他思虑不周,若是早早儿地弄一个假帝玺给你备着,你也不必把真的交出去了。”

“你又安慰我。”

她瞋了他一眼,带着一点不自知的笑意,“私造帝玺,可是要诛九族的事情。

便是有这想法也人得马上掐了去。”

“先生他,无九族可诛。”

白云景淡淡地说这一句,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不曾经历当年的那场腥风血雨,却也零碎地听到过一点。

当初裘易之位列三公,深得如今的太皇太后信任,是以太皇太后为首的旧勋贵们马首是瞻之人。

他欺上瞒下,为了谋朝篡位做了不少恶事,其中一件便是灭了颜执的满门。

颜执幸运地活了下来,从此孤身一人改名换姓悄悄入仕,便是想要寻着机会为家人报仇。

可入了仕之后,才知事情远没有他以为的那般简单。

所幸他被武帝发现了,将他挖了出来,正巧武帝一心想要摆脱掣肘,清除陈疴骨疽,君臣两个一拍即合,相见恨晚,从此颜执便成了武帝用得顺手的武器。

裘易之一倒,朝堂制度大改,再无三公,始立丞相,主管中书省,行三省六部制,设科举,允贫民入仕。

而颜执便成了大燕史上的第一个丞相。

一大番的变革,才有了她这些年看到的康平盛世。

女帝曾听颜执风轻云淡地提过,当实听他说完之后,觉得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现下,看到一个个自己批阅了却不能施行的奏折,突然明白颜执曾经与她所说的政令不通的感觉。

君有政,下不行……

“没用的。”

良久之后,她道,“太皇太后那边有一个梁上君子,取用帝玺如同私物。

无甚区别。”

与其让圣旨真假难辨,倒不如索性告诉大家,现在的旨意,都是从延寿宫里发出去的。

第38章天真之态

越往深里想,司马惊雷就越发地觉得自己无能。

却没有因此颓丧,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

她的父皇那般辛苦才创建的盛世,她有守护的责任。

既是自己无能,便让自己拥有足够的能力来守护。

白云景并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女人,又不想她一直难过,抿着唇敛着眉思索着要说些什么才能让她不至于与自己起争执又能高兴一些。

正欲开口,便见她眉宇舒展了开来,如同被打足了气的孩童一般干劲十足。

将奏折打开放到他面前,兴致勃勃地道:“上回,我听你分析得头头是道,就差把太皇太后的心思都剖了个干净,那依你看,这件事情,她这般处置之后,接下来会如何做?”

白云景垂眸,见那奏折上写的正是丰州军饷粮草之事。

他有自己得朝中事务的渠道,却是头一回见着呈给帝王的折子。

待一细看,便知两不相同了。

他得到消息,只是太皇太后扣下了军饷粮草的奏议,却不知仅丰州一处,便索要百万两银作为军饷,三十万担粮草。

一下子要这么多银两做什么?

不得不让人多想。

“太皇太后把这些全部扣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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