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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姬宣静不会委屈自己,该吐就要吐。
杜柏眼疾手快,直接把姬宣静从自己身上掀了下来,让他冲着前面一阵好吐。
胃酸反上来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何况胃里的东西已经发酵了一个早晨,气味也是十分的难闻。
姬宣静吐到眼睛发红,把早晨吃过的东西一点儿不剩的吐了个干净,最后吐无可吐,只呕出蛋清色的水状物和一些蛋白质白沫。
终于吐干净胃里最后的一点存货,姬宣静已经快虚脱了。
他红着眼睛回头瞅杜柏,却发现身后连个人影都没有。
气到想哭。
姬宣静之前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穆公仍叔都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他,拿来精食细点给他吃。
他现在纡尊降贵不嫌弃杜柏做的饭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结果他居然看到自己吐了就跑了!
姬宣静越想越委屈,睁眼再看见自己吐的那一滩污物,恨不得赶快离开这里。
突然,一个凉凉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一片阴影覆盖下来,遮挡住了照射在他身上毒辣的日光。
“拿水漱漱口。”
杜柏看着小孩这么吐,心都快疼死了,早知道刚刚自己就不那么扛着他了。
早晨本来就吃得少,吃得急,现在倒好,全给吐出来了,还伤胃。
一看见杜柏,姬宣静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直往下流。
杜柏看见他伸出一根颤颤巍巍地手指头,指着前面那滩呕吐物说。
“有,有血。”
小孩一定吓坏了。
杜柏自责,蹲到姬宣静旁边给他拧开瓶盖,也没管他下巴上的呕吐物,捏着下巴慢慢地把水给他送进去。
“慢点喝,没事,那不是胃里的血。”
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姬宣静的背,让他好受一点。
杜柏的手法很好,端着水瓶不抖不紧,微微调整角度让瓶子里的水慢慢流进姬宣静的嘴里。
“别咽下去,漱口。”
只喂了一点,杜柏就撤了水瓶。
姬宣静乖乖听话,把水吐在了一旁。
杜柏又从裤子口袋里拿出纸巾,在姬宣静的下巴上抹了抹,又拿出一张新的纸打湿,仔细地在他的嘴上擦了一遍。
“自己拿着水再喝一点,不要喝多。”
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安慰让姬宣静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嗓子疼。”
姬宣静开始冲着杜柏撒娇。
“吐了这么多能不疼?刚刚的血就是拉破嗓子流出来的。
晚上回去给你吃药。”
杜柏摇头。
“那你背我上去。”
姬宣静得寸进尺。
“好。”
杜柏由半蹲改为全蹲,背对着姬宣静,手摆在腰侧做托举状,已然是准备好了。
姬宣静慢腾腾地爬上杜柏结实宽厚的背,他把脸贴在上面,两只脚惬意地甩着,嘴上哼起小调。
“天作高山,大王荒之。
彼作矣,文王康之。
彼徂矣,岐有夷之行,子孙保之。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
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
於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
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
伊嘏文王,既右飨之。
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杜柏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他似乎在什么时候,也是背着什么人,那人也是唱着一曲颂歌。
“王唱的是何曲?”
“天作。”
“你唱的是什么?”
杜柏失神。
“天作,老祖宗留给我的歌。”
“你喜欢吗?”
姬宣静歪头。
“喜欢,很好听。”
“那就好。”
姬宣静趴在杜柏的背上,继续哼唱着。
杜柏放慢了脚步。
他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欢喜与雀跃,是一种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的强烈情感。
他的心沉寂了29年,就是为了等待此刻的搏动。
炽热的思念与爱意像细流一般将他温柔地包裹着,一点点渗透着他的思维。
一个踉跄,背后的声音消失了。
“你怎么了?”
感受到了杜柏脚下的颠簸,姬宣静收声问道。
“没事。”
自己怎么了,杜柏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明白了什么是喜欢。
稳稳地背着姬宣静回了办公室,杜柏还是把他安置在了沙发上,从自己的抽屉里找出一包苏打饼干给姬宣静垫垫胃。
去走廊里跟局里的清洁阿姨说了声楼下的情况后,杜柏回到了办公室里。
“都聚一下。”
“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陈歌生前在进行不正常的交易活动,现在需要对陈歌近一年的财产流动进行调查。”
“我和姬宣静负责这一块证据的调取,虎子大冲再去案发当天和死者一同吃饭的三人那里重新收集笔录。
注意,不要放过一丝细节,跟之前的笔录进行对比。
重点去盯那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喻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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