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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延卿不知该笑还是该笑,握拳抵唇一顿狂咳,没力气瞪媳妇儿,有力气哄媳妇儿,“想知道父皇怎么捞回本?我陪你一起偷听壁脚好不好?”

那必须好呀!

念浅安疯狂点头,捧着肚子牵着亲夫,堂而皇之地飘到格栅前,光明正大地瞪眼睛竖耳朵围观真香现场。

身后明间,刘嬷嬷只当看不见,和太医们聊得更起劲儿了。

身前里间,轻软绸帐一层层高高卷起,隐约可见刘文圳、周姑姑的背影,往里窗下炕上,昭德帝半躺周皇后侧坐,帝后一时静默。

“回头你代朕向母后道声恼,私下多替朕宽解宽解母后。”

昭德帝轻声开口,略显不足的中气透着七分无奈三分笑,“朕知道,母后恼的不是朕自作主张,而是朕不爱惜身体。

只是,朕既然要做戏,至少要做足八分真。

否则连身边人都骗不了,又怎么骗得过其他人。”

所以,他宠着纵着姜贵妃,吃她点的膳,喝她熬的汤。

所以,姜姑姑一朝反水告密其实告得晚了,他仍由着姜贵妃打理他的吃用。

他太了解姜贵妃。

太了解姜氏了。

第322章朕还没死

朕曾问过阿圳,姜氏算计不成安安,接下来会算计谁?”

昭德帝笑意不减反增,语气亲昵姿态放松,“阿圳答的是小六。

朕却清楚,姜氏未必不敢,可惜不能。

姜氏、姜家,是好是歹是贵是贱,都是朕给的。

姜氏小户出身,眼界手段都有限。

眼高手低的人,不足为惧。

朕有些好奇,姜氏这个贵妃,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下杀招行险招,说来倒也果决敢干。

败,就败在内宅手段但凡无法一击即中,必受变数钳制。

吴正宣此人,不流世俗特立独行。

朕临时起意用他。

他也确实好用,竟能策反姜姑姑成为最大的变数。

姜氏即满足了朕的好奇,也没令朕失望。

朕给足方便,却给不了胆气。

姜氏没胆子弑夫,有胆子弑父的是小四。

聘孔氏女为小四正妃,是朕给的第一机会。

立储后仍拨乐平为小四封邑,是朕给的第二次机会。

授意魏卿告发姜大都督,是朕给的最后一次机会。

小四,太令朕失望了。

怪,就怪朕一手养大了椒房殿的心。”

他不见怒色,只见惋叹,“姜氏只顾长子,小四只顾自己。

一个囿于妇人见识,一个长于妇人之手。

他们不顾小七小八,朕不能不顾。

弑君谋逆之名,不能落在椒房殿头上。

睿亲王叔半生蹉跎,恨朕削藩收兵权,朕,岂是好恨的?”

他留着睿亲王旧部不动,等着看睿亲王能做什么。

老天不给睿亲王机会,他给睿亲王世子机会。

仇恨蔽人眼,富贵迷人眼。

人一昏头,就容易急功近利,自以为占尽天时人和。

“说是破釜沉舟,不如说是豪赌。

输,就输在命不好,运气不好。”

昭德帝轻声嗤笑,“姜氏想母凭子贵,怎么就忘了先有妻凭夫贵。

朕能将姜家提到高处,自然也能令姜家跌入尘埃。

姜氏只看得到姜家,怎么就看不见江南周氏?人人都当朕防备外戚,刻意打压周氏。

殊不知周氏的能量本就不在京城朝中。

周氏的根在江南,有周氏盘踞江南做朕的耳目,朕才能放心江南三省的军政。”

这个人人,包括周皇后。

他宠爱姜氏扶持姜家,确实是想打压周氏,但更是要用周氏。

国库再充盈,架不住旷日持久的征西伐战。

地丰物饶的江南,才是足以支撑兵马的粮草仓钱袋子。

他为长远计,这一计较,就成了横亘在帝后之间拔不掉的刺。

昭德帝点到即止,笑意转淡,“魏卿说得对,小四有负圣恩,甚至不配做储君的磨刀石。

前线一场大捷,填进去多少白骨。

朕,不容任何人添乱。

小七是个好姑娘,小八是个明白孩子,姜氏和小四该感谢小七小八。

否则朕不会费尽心思,许他们死得这样干脆这样体面。

睿亲王府,就不值得朕留情面了。

只怕这会儿,李长茂和念栩瑜已领兵围剿’逆贼’。

逆贼罪状,自有詹事府代朕昭告朝野。

念栩琨举荐的那位曲姓学士,颇有谋略。

小六看人用人的眼光,还算不差。

念栩瑜为官尚可,做人却差了点火候。

同样眼高手低,念栩瑜和姜氏又不尽相同,留他在东山大营,出不了大错。

念家这一辈无大才,端看念栩琨这个家主如何教养子侄。

魏卿,是个甘做奸臣的忠臣,万不会做乱世枭雄。

刘大家百尺竿头,还能更进一步。

余凤鸣已是首辅,才干非常。

外有魏卿,内有刘大家余凤鸣,朕在或不在,朝堂都乱不了。

文人相轻,这三人即便英雄相惜,也不会互相成全,只会互相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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