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也是有缘由的,圣人听了太后谏言,将他万年后继位者的名字封存藏在了正大光明匾之后。

荣宪亲王料定他就是匾后所藏之名,便蓄意在圣人补汤中下毒。

英亲王会这个时间回去,就是因为听到了这个消息,他深感地位岌岌可危,便铤而走险回京欲寻机会夺位,却马失前蹄先被摆了一道,这才恼羞成怒揭竿而起。”

姝菡点点头,虽然这位邵先生说得含糊其辞,半句没扯到安亲王,但她相信,她家王爷在这个过程中必然出力不少。

且此刻看来,如果不能将英亲王擒获,未来大统恐怕真的要落入那黄口小儿手中。

她纵使不为了什么家国大义,也得对得起安亲王。

也不用邵先生再深劝,便喊了铃儿进屋:“你去房里收拾一下,取来两套换洗和佛经过来。”

铃儿摸不着头脑,还是乖乖招办。

一盏茶的时间后,姝菡端坐在一辆华贵而低调的双骑马车里,身后是原定要顶替她的女子,另有一名太监扮作安亲王与她同行。

路过那片荷塘时,她撩开车帘看了良久,终于随着车马行远,再不见影迹。

第63章【埋伏】

两辆车马,由十数骑便装侍卫护持沿着条便道向南疾行。

车檩子上没有半点纹饰或徽号,也没挂旗。

乍一看,似寻常富户出门一般,偏众人马镫上的厚底暗纹朝靴昭示了车内主人身份的不同。

且细细看去,不难发现他们腰间均藏着兵刃。

到了喧哗之地,姝菡便偶尔带着侍女下车,把遮掩在眼前的纱布围挡故意露些缝隙,又或是隔着车帘和里头的人低声细语说话。

每次稍放出些痕迹,却均不耽搁。

如是行了三个多时辰,日头已经渐渐偏西。

再往前马上要进了渔阳郡地界儿。

姝菡听见外头人禀告行程,只撩开车帘子向外张望。

飞扬尘土之外,只有莽莽荒原,偶尔草稞子里能见几只野山羊啃草。

别说伏兵,便是那位邵先生口中所说的暗卫都不见半个人影。

之前在避暑山庄宜照斋安亲王的主屋里,姝菡曾看过周边山川和城郭的域图,知道渔阳郡内有开国之初兴建的一座兴洲行宫,虽随着其他要道的修建衰落荒废了多年,但想来足以遮风避雨。

按着计划,她晚间大概就要以皇戚身份宿在那里,如果没能成功吸引了英亲王爪牙的视线,就要再大张旗鼓一些。

外头燥热,没有一丝风,同车的两人碍于身份,又不敢同姝菡主动搭话。

虽没有任何前兆,姝菡却只觉得没来由的心慌。

这平静之下,也许杀机正潜伏而来,甚至已经近在咫尺,她便将幼时的护身符攥紧在手中。

如是又寂寂行了三里地。

车把式终于收紧马缰停了下来。

姝菡的车居后,前一辆坐着邵老头。

“怎么不走了?”

姝菡将帘子撩开个缝儿,没发现什么异状。

车把式压低声音回话:“前头有片林子,隐约有寒光映出来,怕是有埋伏,邵先生已经派了人去前头打探,主子也留着神,待会儿情形不对,便要马上掉转方向往回去,您万万坐稳了些。”

姝菡心蓦地一紧,不知该畏惧,还是为邵先生的计谋奏效而欣喜。

又过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姝菡等得心里七上八下,而车外众人也在观望,只听前面有人高喊:“火硝弹放出来了,有埋伏,快走!”

车把式训练有素,只向着车内喊了声“扶稳”

,便于瞬息间调转马头狂奔。

随行的侍卫却朝着反方向奋勇而去,只留下少数继续跟在马车后面。

姝菡稳着身形,将手死死扣着车窗的木棱,再看身边两人却镇定得多。

“主子无须担心,我等定会保您平安。”

说着将车厢里事先准备好的刀剑擎在手中挡在姝菡身前身后。

姝菡没因他们的话平静多少。

任谁听见身后马蹄喧嚣、喊杀冲破天际,也不会觉得轻飘飘一句保护就真的能让她逃离升天。

果然不多时,追兵越来越近,甚至不过一射的距离。

而仅剩的几人再次回身去挡,为两辆车马里的人争取宝贵的生机。

姝菡从没有像这一刻这般认清:人生而不同,有的人注定是天潢贵胄,而有的人却卑微如草芥。

如果她只是个罪臣之女,哪怕肯出重金雇人保命,也不见得有人会顾忌她是死是活。

但套上一个安亲王侧福晋的壳子,她便仿佛尊崇贵重起来,贵重到可以让别人以命相护……

姝菡自己尚未脱险,但还是忍不住凭窗望向车尾。

黑鸦鸦的一片骑兵,少说几百人。

那些策马回缰的勇士们,明知迎上伏兵躲不过一个死,仍旧义无反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