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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
他蹲下,身上披着那件衣服,没系扣子,松松的搭在肩膀上。
不容付春深拒绝,他干燥的大手,轻轻拖着他的脚,两个指头按在血泡那里。
仰了仰脸儿,陆二爷把嘴里的果子冲付春深晃了晃,示意他帮自己拿着。
“哦。”
付春深抬手,接了他咬了一半的果子。
他手撑着青石,身体往后仰。
漆黑的天幕,他看不见陆银山的表情,触感却十分清晰。
他的手,那么热,在他冰凉的脚上,按着脚底。
“啊!”
陆银山突然发力,付春深疼的往回缩。
“别动!”
二爷握住他的脚腕子,不让他往回缩,一只手用力,脓血很快就出来了。
付春深看着他……他心里突然震了一下,莫名其妙的。
“好了。”
陆银山站起来,他背着光,只一双眼睛,亮亮的。
付春深是跳着回的洞里,陆银山走在前面,拎着他的鞋,他单着腿,拽着他的衣角,一蹦一蹦的。
月光把两个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融在了一起。
第23章绝笔
陆二爷回家了,他把李伯清直接下了狱,在军部忙了一天。
“丫头哎,你可回来了。”
老太太见付春深,忙迎了出去,小脚走的飞快。
“娘……”
付春深红着脸,拍了拍老太太的背。
除了他娘,再没人这么惦念他了。
“谁让你乱跑!”
老太太锤了他的肩头一下。
“快带大少奶奶去换衣服,穿的跟个小子似的,像什么样子!”
回了大爷的屋,丫鬟们捧着衣服,鱼贯而入。
付春深拉了帘子,自己换了衣服,他吃了几口东西,跑到大爷身边。
“来,躺一会儿。”
大爷拍了拍床。
付春深脱了鞋,小松鼠一样窜上去。
“在哪找到老二的?”
大爷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书页。
“翠灵河。”
付春深栽在大爷身边,脚丫弯着,不敢碰床。
“傻瓜,他自己不会回来啊。”
陆金山笑了,高高的颧骨耸着。
他的眼窝深陷着,黑漆漆的眼睛带着朦胧的黄色。
有些浑浊。
“我怕老太太着急。”
付春深窝在那,他闷了好一会儿才抬头。
“初雪,我真的能走吗?”
大爷沉默了。
他看了一会儿窗外,已经临近冬天了,大片的叶子落下来,海棠树已经凋零了。
“能的……”
大爷哑哑的说,他听着风声,揉了揉眼睛。
付春深躺在大爷身边,睡的像个球儿似的。
大爷握着他的手,只静静的看着,已经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晦色的光。
晚上,掌了灯,付春深才爬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睁着眼睛,看着大爷。
“看我做什么。”
大爷笑他,手里的书不偏不倚的盖在他的脸上。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长的,还蛮像的。”
他说的,是二爷和大爷。
“我们是亲兄弟,自然像一些。”
哒哒哒。
付春深还想说什么,有小丫鬟敲门。
“大爷,大少奶奶,老太太说让去前厅吃饭呢。”
她在门外低低的喊着。
“哎,来啦。”
付春深坐起来,搭着大爷坐起来。
他看着陆金山,这人,才几天不见,更瘦了,脸色蜡黄的。
两个人到了前厅,大爷坐在太师椅上,铺了厚厚的垫子。
有下人调了汤,细细的碾了里面的碎肉,才把汤匙放下。
“老二呢?”
大爷喝了口汤,见没有陆银山,就问老太太。
“那臭小子!
就知道军部,军部又不是他家!”
老太太生气的说,转脸就乐呵呵的夹了块肉放进付春深碗里。
“丫头,多吃,看你瘦的。”
“娘,太多了。”
付春深看着碗里被老太太堆的小山一样的菜,哭笑不得。
老太太就乐,催着他快吃。
大爷胃口不好,只喝了点儿汤,就腻腻的咽不下去了。
他拧着眉,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强压着没吐出来。
老太太等了一阵,就在大家要散了的时候,陆银山才回来。
他脑门上顶着个牙印子,头发乱糟糟的,冷着脸进了院子。
“娘,我回来了。”
说着,马靴踏了台阶,人掀了门帘就进了前厅。
“咋了,咋!
谁咬你?”
老太太见他脑门子上的牙印,忙站起来。
“还能谁,李伯清那个傻*逼,偷袭老子!”
陆银山摔了帽子,坐在大爷身边。
他拎着个毯子,给大爷盖上。
天气凉,陆金山受不得冷。
“他咋偷袭的你啊。”
老太太知道李伯清,卢凉曾经不止一次的提过这人。
走过来,摸了摸陆银山的脑瓜门。
还是头一次,见他吃这么大亏。
这小子,从小打架就没输过,眼看要输了还往人眼睛里扬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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