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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们涌进来,见地上,是摔碎的药碗,又见陆银山铁青的脸色,青肿的一只眼睛,都不敢多问。
付春深往后退了几步,脸色不悦的看着陆银山。
但他也不敢太过分怎样,这里的人,他都不熟悉,现如今涌了这么多人进来,他生怕漏了馅。
“夫人,您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们陆家虽说家大业大的,您也不能是这个摔法儿啊。”
大娘见地上跌的粉碎的碗,只当他是好欺负的,便嗔怪的说道。
付春深没说话,他躲在一边,手心里都是汗。
“没你们的事儿了,都下去!”
陆银山站在门口,他还没走,自然听见婆子说什么了。
那碗,是自己……
赶走了婆子,他复杂的看了了一眼付春深,缓缓的关上了门。
第3章敬茶
屋子里安静下来,付春深关了窗,他没睡在大爷身边,就捡了个小塌,囫囵的睡了一宿。
天色蒙蒙亮时,有人推门进来。
声音挺大,付春深惊醒了,忙坐起来。
是几个粗使的婆子。
她们端着洗脸水等一应的物件儿进来。
“大夫人,二爷说了,让我们伺候您洗漱。”
为首的福大娘微微拜了拜身。
付春深没等反应过来,几个婆子上前来,解他的衣带。
“不用。”
他哑着嗓子,手按着衣服,不让婆子们解。
“大夫人,您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婆子我们就是换个衣裳,又不是怎么样您。”
她们带着点讥讽的语气。
当真是不能享福的命。
福大娘却没说什么,见他不肯,也就做罢了。
“算了,夫人自己来吧。”
她摆了摆手,众婆子退下了。
“我们在外面侯着,大夫人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福大娘是老人了,最会看脸色,她知道这位大夫人虽然刚嫁进来,但二爷却格外上心,定然不能欺负的。
付春深没说话。
他见她们都出去了,才慢慢的解开了衣襟。
里面的内衬单薄,显的他更为羸弱。
一边的托盘里,放着一件嫩绿的牡丹衫,还有件洒金的马面裙。
他胡乱的套进去,紧忙的洗了脸。
正手忙脚乱的,忽的,听见一阵咳嗽。
是床那边……
他快步走过去,床上躺着的陆家大爷正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屋顶。
“你醒啦!”
付春深挺高兴的,他并没有因为陆家强娶而对大爷有什么成见。
反正他们两个,无非都是可怜人罢了。
陆金山听到声音,缓缓的转头,待看清楚眼前人,眉目间突然有了几分喜色。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像是要碰付春深,但体力不支,又放下啦。
“你能醒过来真的是太好啦。”
付春深笑着,眉毛舒展开,小小的酒窝十分好看。
他轻轻牵了牵陆金山的手,很凉,仿佛一块冰。
“大夫人,好了没啊。”
门外的婆子不耐烦的喊了一声,推门就进来了。
见二人交握着手,大爷正盯着新媳妇看呢。
“大爷,大爷醒啦。”
她嗓门敞亮,福大娘她们听了,都进来了。
黑压压的一屋子人,都凑到床边看。
付春深才意识到他和大爷牵在一起的手,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缩了手。
这边乱糟糟的,大夫丫鬟的一大帮,那边早就有下人通知了陆银山,他今天本来想要去校场,挑几个新兵,听了消息,一个油门奔回来,都没待车子停稳就下来了。
小跑着进了屋,下人婆子们让了路。
他从人群中跑到大哥的床前。
“大哥……”
话音未落,眼圈就湿了。
他大哥,睡了足足有七日,他,他还以为……
“银山啊。”
陆金山声音不大,勉强抬了抬身子,拽了弟弟的衣角。
付春深自昨晚的事,对陆银山印象可以说是非常不好,小先生也不吱声,也没搭理他。
陆银山很不争气的,淌了眼泪,像个孩子似的搂着他大哥的脖子,小兽一样的哀嚎着。
“傻瓜。”
陆金山摸了摸弟弟短短的头发茬儿,咧嘴乐了。
付春深站起来,退到一边。
他思量着,若是漏了身份是否可行。
若说了,他们不放过小妹怎么办,?那个陆二爷,最是嚣张跋扈的,他要是……付春深瞥了眼陆银山腰间的枪,抿了抿嘴,终究是没说出口。
“儿啊,我的儿啊!”
陆银山的老娘哭喊着进了屋,一把岁数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把两个儿子搂在怀里,干枯的手锤着陆银山的后背,另一只手摸着大儿子的脸,成了泪人。
“娘。”
陆金山叫了一声。
他睡的太久,仿佛大梦了一场。
待哭够了,老夫人擦了擦眼睛,才站起来。
她可没忘,昨个娶进来的媳妇,今儿他儿子就醒了,这媳妇,是个宝贝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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