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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宵盯着“手术中”

的灯牌,感到双目刺痛。

许久,他缓缓垂下头,发出了轻微的呜咽。

手术结束后,齐煊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目前还不允许探视,但阮宵还是在外面坐了很久,久到齐玥推了推他,和他说至少衣服要换吧,我们明天再来。

阮宵还是那样愣愣的,有些茫然和恍惚的样子。

齐玥看到他就心头发酸,把他一起带回了家。

阮宵夜里宿在了齐煊的房间。

齐煊的味道让他感到安心。

第二天早晨,阮宵醒来,齐玥敲他房间的门,说刘长林都交代了。

据刘长林的交代,他的儿子刘天晁嗜赌如命,除了阮宵他们曾经探访过的作为债主的友邻,刘天晁还借过巨额高利贷。

高利贷利滚利,债主追到家门口泼油漆。

正在这时,有人找到刘长林,告诉他只需要在媒体面前露露脸,就可以帮他还清儿子欠下的欠款和父亲的医疗费。

一开始刘长林不信他,后来男人直接提给他十万元的现金。

刘长林只是按他的安排做事。

这个神秘的男人还为刘天晁安置。

如果刘长林足够听话,就以还赌债为酬劳。

与此同时,彗星知晓刘天晁的躲去了哪里,如果刘长林做出损害彗星的行为,背叛的结果就是,他的儿子刘天晁的行踪就会被泄露给借他高利贷的债主。

而在刘老爷子醒来,对媒体夸赞了齐煊一番后,刘长林还打过男人的电话,但已经是空号了。

巨额的赌债还不上,儿子可能已经暴露在危险中,医药费也没有着落……这些快要把刘长林逼疯了。

出事的当天早上,他没有联系上儿子,就急昏了头。

越想越觉得一切都是齐煊的错,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上这个当。

老子不会昏迷,儿子不会危险。

他觉得齐煊该死。

……

饭桌上鸦雀无声。

齐鹏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几岁,鬓角都生出了白发,但他依旧是这个家的大家长和主心骨。

他说:“手术很成功,小煊很快就会醒的。”

他看到阮宵面前的粥都没有动上几口,叹一口气,便对阮宵道:“小宵,去看看小煊房间里有什么要带的。

一会儿我们给小煊带过去。”

清晨的曦光温柔地洒在这个房间。

齐煊的房间没有半点像社会人的样子,和高中生的房间别无二致。

阮宵收拾出了几件齐煊中意的衣服,然后又从书桌里清出来了几样齐煊爱玩的,像是纸牌之类的。

但凡齐煊喜欢的他都想带上。

然后,他在书桌上看到了一个素描本。

封面的白色都泛起了黄,可见是上了年头了。

阮宵记得这个本子。

大约是大二的时候,齐煊和他有时会在图书馆自习。

齐煊那时还不是个能踏实下来学习的主儿,心野得像是荒山上的猴儿。

学不下去了,要么就呼朋唤友打篮球,要么就在这个素描本上乱写乱画。

阮宵就被他当过不少次模特,也得亏是阮宵懒得和他计较。

阮宵有时候会暗自腹诽,要不是他有那么点聪明劲儿,怎么能考上S大的。

时隔多年,阮宵再一次看到这个本子,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仿佛一条缓缓流淌的长河。

他看见过很多次这个素描本,却是他第一次打开这个本子。

里面果不其然有很多无厘头的话语和涂鸦。

有几页甚至只写了几个大字,像是“考试好多,烦。”

或是“又给我打了B,教授不懂得欣赏。”

有一页只画了一只丹凤眼。

阮宵认出,那应该是自己的眼睛。

翻到中间,阮宵定住了。

不同于其他页的无厘头的话语和涂鸦,这一页却画得很仔细,和其他的相比,算得上是十分精致了。

画的是阮宵,还是熟睡中的阮宵。

阮宵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或许是在考试周。

因为熬夜复习的缘故,才会在图书馆打个瞌睡。

他看向了旁边齐煊写的话,那属于二十岁齐煊的笔迹。

——“这个人说他不喜欢去医院……”

那是一个艳阳天。

春风和煦,图书馆的窗外燕雀啁啾。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啊?赶大作业也不至于把自己熬成这样吧?”

说着,齐煊的手指就碰上了阮宵的额头。

阮宵侧身,轻轻一躲。

明明身体呈现出躲避的姿态,眼睛却盯着齐煊看。

这让齐煊想起了在森林深处生活的鹿类,既怕你,又想亲近你。

“哎呦,摸一下怎么了?”

齐煊把这当成了某种类似于“你追我赶”

的游戏。

直到掌心触碰到了滚烫的额头,才收起了笑脸。

“烧成这样了怎么不去医院?”

“……我不喜欢医院。

我吃过退烧药了。”

阮宵嗫嚅道。

齐煊这时才想到,阮宵因为自己是omega,怕身份被戳穿,所以很抗拒任何会让他身份暴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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