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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乔,他的声音有些低。

祈静的身影晃了晃。

是,将领不退,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

她的心生疼生疼,她快步朝着林乔走的方向过去。

十日之后。

立夏。

“边城失火,满城尽亡。”

祈静看到消息的时候,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

还不到时候,明明,明明还不到时候。

她都忘了自己怎么飘着步子走到了林乔身边。

“藏秀,藏秀。”

她说不出话,好像说话是一件需要有最大力量的事情,她什么都说不出了。

林乔那时正在书房作画。

祈静什么都记不清了,“澄澄,静和,澄澄!”

她最后瞧到的是林乔惊极了的脸。

真是抱歉啊,她心想。

她醒来的时候,忍不住眼角一湿。

“林乔,怎么会呢?”

可是林乔明明才是更需要安慰的那个,母亲,父亲,短短几月,便都没了。

林乔则抬起头,他瞧着她,“我只有你了,澄澄。”

从我娘死的那刻开始,我就只有你了。

安国公怎么会舍得让郑氏等着他呢?

即使不是饭否的事情,他也已经服下毒药,活不了多久了。

“不,不是的。”

祈静有些发抖,“根本不是。”

她学过医理,接触过饭否,以薛神医的本事,起码拖到入秋是没问题的,可这才,刚刚立夏啊。

林乔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澄澄。”

他听了她的话,面上却是变也没变。

祈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惶然,“藏秀,你别吓我。”

她抓紧他的衣袖。

“乖,你别离开我,澄澄,你别离开我。”

林乔只是轻声念着。

软禁解除。

可林乔和祈静都丝毫没有出府的意思。

安国公和郑氏的骨灰会有专人给送回来,祈静在等,在找墓穴,而林乔则很忙,这段时间忙得不见影子。

祈静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她可以去问的,但她下意识逃开了。

安国公和郑氏的骨灰迎了回来。

林乔那日早上没有出去,他换了身白裳。

端端是陌上人如玉,祈静未嫁的时候大概如果真的有如意郎君,就该是这样子的吧。

然而,现在的她,瞧见林乔这一身衣服,却像被谁抓紧了心脏,喘不过气,疼得厉害。

她瞧见那巨大的棺木,里面小小的瓷坛。

人去了,就是一捧青灰。

她把薛神医的也让人带了回来,把它悄悄埋在薛神医曾住过的院子里那颗梨花树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吊打男女主,我好像黑化了,咋弄?

第119章119

祈静原以为,知道事情之后,过了那么久,自己的眼泪,该流干了才是。

然而没有。

巨大的双人棺木入了土,一直冷静得不像样子的林乔忽然发了疯似地往前冲。

手疾眼快拦住他的是徐枫玲,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裳,这几日才从山上下来。

春天的时候,祈静一行人没走多久,左相府就被歹徒所屠,满府,独独活下来一个徐枫玲。

徐枫玲仰起头,阳光落在她眼里,“你给我停住!”

她怒斥。

“伯父伯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吗?林乔!”

祈静咬紧牙,伸手拉住他,“藏秀,藏秀。”

徐枫玲松开手,“你是难受,可你还有静和姐姐要照顾,你别真给疯了!”

祈静蓦然眼眶湿热,泪又流下来。

人真是奇怪,越不想哭,就越容易哭得厉害。

“藏秀,还有我。”

祈静死死拽着他,她泪是亮透的,眼睛却是凉极的,“我不是拦着你,只是不值的,母亲父亲若是有知,该是何等难受!”

林乔停了下来。

他捉住祈静的手,看向徐枫玲,弯出个难看的笑,“喝酒么?”

一壶又一壶,徐枫玲喝的最是狠。

“我恨,静姐姐,我恨。”

歹徒所杀,一夕之间家破人亡,“枫玲。”

祈静拍拍她的背。

林乔一言不发,显然在喝闷酒。

“我不难过,静姐姐。”

徐枫玲道,她晃晃悠悠站起来,“大师说了,昔日种种,若放不下,变成心魔,可我心疼啊,静姐姐,我连谁干的都不知道,是不是特可笑。”

祈静想起来,那次见徐枫玲,是天机大师专门请了徐枫玲小住几月,恰好就是那个时间,她眸色深了点。

徐枫玲指着林乔,“你可别学我,你这家伙,不许当逃兵!”

林乔看她两眼,他并不醉,也并不理她。

徐枫玲却像说上了瘾,“我有了我想要的,我也后悔,静姐姐,你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一直有的,以为永远不会失去的,却丢了干干净净。

祈静也提起酒壶斟酒。

林乔拦住她,他皱着眉,“你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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