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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夸奖了,也不过尔尔。

那书柜上有些杂记,殿下觉得无趣,不妨看看。

我先去看书了。”

她应该没发现,林乔舌尖抵着牙齿,磨了磨,握书的手指猛地松了又猛地一紧。

有点庆幸,还有些异样。

回过头,他却不记得自己都看了些什么,只有些余韵,在等凉风慢慢吹散。

“好,谢过世子。”

祈静没想到,林乔居然要和她一起看书?

不过还好。

她安之若素。

未至午时,便有人引荐进来。

是春秋进来的。

“少夫人,客来了。”

林乔立起身来,书上的字他根本就没有看下去几个。

祈静合上杂记。

长身玉立,“走吧,娘子。”

祈静微微一笑,“是,夫君。”

林乔心神一晃,身旁的拳紧了紧,却又松开。

欲盖弥彰。

花厅上。

一个只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坐在一旁,细细的品着茗。

日光微微一遮。

来人了。

他迫不及待地抬眼望去。

少女漫步走过来,虽是年纪尚小,可该有的风姿仍是不减。

男子的眼眶有点湿润。

逆着光,他仿佛瞧见了另一个人。

一个有些小任性又格外懂事的姑娘。

二八芳华入了宫又早早香消玉殒的人。

“静儿。”

他站了起来。

原本也是有威仪的稳重人忐忑不安。

“舅——舅舅。”

祈静本以为说出来不会很顺口,此刻却意外流畅。

血缘相亲。

血缘至亲。

林乔在花厅外犹豫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小双扶着祈静的。

“家主。”

她径直跪下,没有隐藏。

春秋和点香都在。

“起来吧。”

高子仪上前去扶了她起来。

春秋和点香面色不变。

小双没刻意瞒着,家主说没有必要。

“这些年,是我晚了,来的不及时。”

他话音是淡淡的,仔细听,却也是微颤的。

祈静摇摇头,她说不出其他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说着,“不晚,不晚。”

就像个小孩子。

“你和你娘真像。”

祈静低着头,珠翠一摇一摇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说道,“舅舅,我不太记得了。”

她的话音打着颤儿,哭腔隐隐,抬起眼,眼眶已然是红了。

母妃离去的时候,她也不过尚未满四岁,即使拼命告诉自己要记着,但女人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最终,都变成了温柔的光点。

只是记得那些子气息,沁入灵魂的暖。

她也揽镜自照过,看着自己陌生又熟悉的眉眼,暗暗问,当初的母妃,也是她这般样子吗?

高子仪拍拍她的肩,有些无措。

“静儿,都没什么,你们姐弟两个活着,就是你们母亲最大的心愿了。

当初舅舅没能拦住你母亲,如今却是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

他是看着自己妹妹长大的,从冰雕雪玉的小团子一点一点长成摇曳生姿的大姑娘模样,她是整个淮南高氏的骄傲,是他们一家的掌中宝,却硬生生地,一别经年,深宫幽怨,无声无息,像秋叶一样,消亡了去。

如今看着这双和妹妹一样的眼睛,无边的悲痛溢上心头。

他喉头滚了又滚,“静儿,你听我说,你要过的好好的,淮南高氏为此,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你和小七都是舅舅的家人,舅舅在,你们就放心。”

祈静慢慢地点头,“舅舅。”

她跪在高子仪身前,行了叩拜大礼。

高子仪忙扶她起来,“这是做什么?你不知道,淮南那边,你二舅舅他们都想来,若不是淮南那边离不了他们,他们定会亲自来看你的。”

“我知道,舅舅。”

祈静脸上的泪水涟涟。

“安国公府世子对你好么?”

高子仪问道。

祈静看到那双眼里满是对她的关心,别无其他掺杂。

她心头又是一股暖流冲刷过,过去十五年难熬的日子,被迫低下的头,似乎都不算什么了,“安国公府很好,舅舅。”

“那就好。”

高子仪颔首。

他中年儒雅,稳重温尔,手段凌厉,少有这样明显关切他人的时候。

“对了,这次我还给你带了个人,薛大夫。”

高子仪身后闪出一个人。

一个矮小又精神矍铄的白发小老头站在祈静的面前。

“薛大夫,这是我侄女,我还有一个侄子,拜托您照料好他俩的身体,解了他俩身上的毒,子仪不胜感激。”

高子仪躬身行过礼。

白发小老头嘴角一撇。

“这个时候知道客气了?只要东西给我留着就成。”

高子仪笑道,“那是自然,自然。”

祈静也见过礼。

“薛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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