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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惯了青雁总是笑,难得见她如此。
闻溪不得不诧异。
“真的嫁不了皇帝了?”
青雁抓着闻溪的手,双眸满含希望地望着她。
“依我看,嫁到王府比入宫要好上许多。”
闻溪认真道。
“可是我想入宫啊!”
青雁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偏偏眼睛胀胀的,哭不出来。
难道她愿意代替公主和亲是贪图荣华富贵?虚荣地想要在后宫斗出一片天地?李将军略带轻蔑地摇头。
闻溪也沉了脸,道:“文和帝年长你二十岁,后宫妃嫔众多,苏皇后更是跋扈善妒。
深宫险恶,为了盛宠勾心斗角有何好?”
青雁哼哼了两声,委屈地说:“皇帝不是最喜新厌旧的吗?妃子无数更好。
我躲着些,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把我忘了!
主动避胎,不留子嗣不争宠,旁人害我作甚?我再去讨好皇后,捶肩捏腿可擅长哩!
说不定还能结交三两姐妹常常说话吃酒。
吃用都有人来送,不必为衣食犯愁。
这日子还不算好吗?”
想到那样的日子,她就开心。
眼睛弯弯,小酒窝深陷。
她拉着闻溪的手,甜甜地笑:“闻溪姐姐,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在皇宫某个僻静院落衣食无忧一辈子啦!”
闻溪无话可说。
就连李将军看向青雁的目光也古怪了起来。
可是,现在告诉青雁要嫁给湛王?
青雁顿时垮了脸,低下头,沮丧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天比一天更新的晚,嗨呀,真可气!
第6章
山风带着凉意,段无错行于枯色之间向山下走去。
他身量细长,一身寡淡的僧衣,掩不去他浑然天成的毓秀俊姿。
手中握着一卷书,却非诵读之用。
永昼寺静谧,只有一个扫地僧低头扫枯叶的沙沙声。
段无错继续往前走,回到住处的后院。
他住处的后院引了一道山溪,水流细长,用竹筒引着,下面为一小方瓷缸。
天长地久,溪水溢出来,顺着豁口流至墙下砖路间的几株红梅。
段无错用细细的水流洗了手,再翻开书卷,取出夹在里面的一株雁心兰,用清溪活水冲洗了一遍。
他打开一旁的陶罐,立刻飘出一道郁香。
香气浓而不腻,带着些清酒的甜味儿。
他将洗好的雁心兰扔了进去。
雁心兰一生开一次一次绽一刻,十分罕见。
陶罐里却像腌咸菜似的堆了半缸。
这些,都是段无错收集来的。
他喜欢将价值不菲的雁心兰调成汁,待到六月粉荷铺塘,做荷酿酥时,加进去。
方子是他自己瞎弄的。
这世间在荷酿酥中加上雁心兰调的汁,只他一人。
段无错抬头,看向坐在厢房屋顶的不二。
不二盘腿坐在屋脊,自己跟自己掷骰子玩。
山间寺宇岁月长,将昔日禁军第一人磋磨成了一个二傻子。
“去,抓只兔子回来。
今晚吃松菇烧兔。”
“好咧!”
不二接住抛起的骰子,身形一晃不见了踪影。
唯有屋侧高树枝杈微晃。
段无错推门回房,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桌上的信。
这信是前日送来的,段无错才拆来看。
——“老九,为兄思来想去当年的确乱点鸳鸯谱。
婚姻大事相伴一生,应当称心如意。
陶国花朝公主明眸善睐,负气含灵。
为兄之龄勘为其父,不忍将其敷于深宫断其二八好年华。
然,陶国和亲以为交好,自不能枉其意。
近日多思九弟,万望回宫小聚。
若九弟对花朝公主满意,为兄意将她许配于你。”
段无错被最后署名的“大哥”
二字给弄笑了。
他取了朱笔将文和帝信上的错字圈出来,然后将龙纹黄宣纸翻过来,洋洋洒洒写道:“郡主甚好。”
然后塞进信封。
皇后软硬兼施想了法子,可双方当事人似都不太乐意。
段无错的不乐意有几分不得而知。
小青雁的不乐意却是十成有余。
她托腮坐在窗下,连平日爱吃的糜肉梅饼放在一旁也没心思吃,反反复复想着自己下半生的着落。
若真的被指婚给湛王,不仅没了冷宫悠闲小日子,还有被识破的风险。
羿国民间笑谈湛王是羿国的神,这话三分玩笑七分真。
青雁不觉得自己的伪装逃得过他那双含笑的眼。
“我要是没记错,湛王有婚约吧?还是才貌双全的真贤郡主苏如清。
也不对……好像还没定亲呢,湛王就去当假和尚了。
但是这婚事不是都默认了吗?”
一阵沉默。
小青雁拍了拍自己的脸,继续自言自语:“原先那么多人想嫁给湛王,他不是谁都没看上吗?好像连真贤郡主也不满意来着?那他应该也看不上我呀!”
青雁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终于翘着唇角笑了出来,去拿糜肉梅饼来吃。
闻溪推门进来,道:“别念叨了,更衣梳妆。
真贤郡主和真善郡主来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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