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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他拂下了他的手,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慕澄脸上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即将出去的父亲,不禁大声道,“父亲真的就觉得萧子攸是你的亲生儿子吗?这么放心他?那个女人对你说什么话你都信?”

“你怎么就认为他一定就是你的种!”

他以前查过萧玉乾在位时保留下来的宫中侍寝嫔妃的记录,萧子攸的出生时间完全能跟记录上的时间对得起来。

连他都发觉了不对劲,他不相信他的父亲对此事毫无所觉。

可是面对他出言不逊的质疑,慕欢既没有恼怒,也没有回身。

“她说攸儿是我的儿子,那攸儿便就是我的儿子。”

慕欢沉默片刻,只是沉稳地冷静道。

慕澄听了他的话,心里只觉更加恼怒,可是他的下一句,马上便让他噤了声。

“子惠,我的心情,你应该最能理解,晋阳柏堂里的那个女人和孩子,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父亲……你,都知道了?”

他底气有些不足,不禁犹豫着弱声道。

“你跟李慕君的事情,我可以不插手,不干涉,当然也不会跟任何人说起,其中自然也包括萧子攸。”

他淡淡道,声音带了一丝冷漠,“但是我的事情,也不需要你多管。”

“你多操心些战场上的正事就行,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好好攻打玉璧。”

淡淡地留下了最后这句话,他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第118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

慕欢再见她时,她已然消瘦得可怕,哪还有以前美丽的样子?

但他非但不觉厌恶,只是感到恍如昨日,流血不流泪的他,眼眶有些发烫起来。

听到脚步声,慕涟第一个发觉到他。

“爹爹!”

她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涟儿好想你。”

她呜咽出声。

“涟儿……”

他只是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父王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们母女。”

“慕欢,你回来了?”

冯润莲虚弱地抬了头去看他,眼中有晶莹的泪水溢出。

他赶紧上前去,将她揽进了怀里。

“是,阿莲,我回来了,我来看你了。”

他嗓音有些沙哑,她感到有滚烫的泪水,吧嗒吧嗒滴落在她的面颊上。

“真好,我还能再见你最后一面。”

她微笑道,内心很是满足。

“别胡说,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慕欢颤声道。

“父王,你救救母后吧!”

慕涟伏在床头,眼泪更是流得汹涌。

慕欢无言以对,他只是将怀里瘦弱的女人更小心地轻轻拥住。

相比眼前两人的伤心,冯润莲此时倒是最先冷静下来的那个,她忍住心中的悲痛,对他又认真道,“慕欢,你听我说,你要赶快离开,带着我们的女儿一起,赶紧走,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润莲……”

此时萧子攸进到房内,正瞧见他们依依惜别的模样。

他面色阴沉,手上的那把刀又握得更紧了几分。

来到他们面前,慕涟最先发现了他掩藏在袖口下那闪着寒光的锋锐刀尖。

“父王,母后!”

她害怕地抱住了慕欢的胳膊,躲在了他的身后。

慕欢自然也发现了他手上的刀,但他却依旧不慌乱。

他先安抚了慕涟,然后又将冯润莲扶着靠在了床头上,等做完一切,他才起身与他平等对视。

“皇上,别来无恙。”

两人注视片刻后,他才最先冷静开口道。

“……”

萧子攸一言不发,只是手抖得厉害。

他明白,即便自己不亲自动手,只要他想,慕欢也难活着离开晋宫。

他不知道手上握住这把刀,究竟是想亲手杀了他泄愤更多些,还是给自己壮胆的成分更大。

眼前这张脸,熟悉又陌生,长久不见后,他发现他沧桑了许多,仿佛变了个模样。

试问,对一个陌生人,如何下得去手?然而他又是那么得令他熟悉,过往的一桩桩一件件,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仿佛魔咒般使他不得安宁。

或许,只有他死了,他的心魔才会彻底消除。

“攸儿,他是你的父亲,你不能杀他!”

冯润莲激动道,目光惊恐地看着他。

“他不是。”

他只是冷静回道,“这是母后亲口跟我说的,难道母后病糊涂了,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了?”

“你小时候他亲手抱过你,教你骑马射箭,一手将你栽培起来,与一个真正的父亲并无差别!”

冯润莲流泪摇头道,又有些挣扎着爬到了床尾,苦苦恳求着他,“攸儿,我求你,不要杀他好吗?”

她又止不住地咳起来,一丝鲜血落到了被上。

“润莲!”

慕欢赶紧过去将她抱了起来,只见她口中鲜血更是流得汹涌,他托着她的下巴,却染了一手的血,拿着帕子的手抖得厉害,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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